「我不喜歡留鬍子,一直都是若若喜歡,現在沒必要留了。」
「日後不會怨我罷?」
「我自己的決定,不關你的事。」
「那就好,我可當不起你怪罪。」
良久,鬍鬚剃完,沈濁看著銅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笑的比哭還難看。
第54章 .橘頌篇(十六)下嫁
裴縝打外面回來,大老遠看到魏若若徘徊在大理寺門口,欲走不走,欲進不進,一條香帕捏在手裡能絞出千萬個結子。
守衛驅趕道:「娘子欲晃蕩上別處晃蕩,此乃大理寺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在此徘徊。」
「狗奴才,管到你姑奶奶頭上來了,皇城根底下尚且讓人行走,你們大理寺比皇宮還尊貴,逗留不得了?」魏若若啐道,「雞毛當令箭,逮個機會便逞威風,渣碎!」
守衛臉皮薄,被她搶白得面紅耳赤。裴縝頭疼上前:「來找沈濁麼,怎麼不進去?」
剛剛還凶若猛虎的魏若若,霎時溫馴如貓咪,吞吞吐吐道:「我、我不找他,我找你……」
好在是中午,廨舍中無人,裴縝給魏若若倒了杯熱茶。魏若若手指凍的通紅,捧著茶杯,權當手爐使。
「你找我有事?」
魏若若兀自盯著茶杯上方裊裊升騰的白霧出神。
「昨個兒沈濁跟我說你們和好了,看來不是真的。」
「我們鬧掰了,徹底掰了。」魏若若講了將休書拍沈濁腦門上的事兒,後補充,「他今早過來,收拾幾件衣裳就走了。當時我還在睡覺,他沒讓杏影喚醒我。」
「什麼叫他過來?他沒和你住一起?」
「他這幾天一直住在姓花那個賤婦那裡。」
「他為了花四娘不要你,這不可能。」裴縝太過了解沈濁。
魏若若遂支支吾吾講了那晚發生的事。
裴縝喟嘆:「若若啊若若,你真會挑他的死穴戳。他自有孤苦伶仃,被沈師傅收養,好容易有一個家。前兩年沈師傅病逝,你便是他在世間唯一的親人,你怎能說出那種傷他的話。」
「我傷他……難道不是他傷我在先嗎?竟然去和別的女人苟合,憑什麼,還是說你們男人都是這樣下賤,吃著碗裡看著鍋里。」
裴縝見魏若若連他也遷怒了,抿著唇不語。
廨舍空寂無聲,所以當魏若若抽泣起來時便格外矚目。
她捧著茶盞,淚水雪珠兒似的滑落,滴滴答答滾進茶盞。
「收收眼淚,叫外人看了笑話。」
魏若若獨自抹淚。
「你來找我,是後悔和沈濁和離,打算托我從中斡旋嗎?」
「誰後悔了,我才沒有後悔。」魏若若咬著銀牙,一副決絕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