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過程中,林畔兒一步步淪為他的禁臠。一塊嚴禁他人染指的肥美羔羊肉。
裴縝的心萬針攢刺般作痛。
裴緒回到臥房,由大夫人服侍著脫下衣袍。
「二叔那頭搞定了?」
「嗯。」
「二叔那樣一個守文持正之人,到時候真能派上用場?」
「若擱平時,萬萬用不上,眼下非常時期,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甭說偽造證據,就是讓他殺人放火只怕他也會從善如流。」裴緒成竹在胸。
這幾年,常山王專權獨斷,狂妄自大,早已不是當年英明遠熾的模樣,且心胸愈發狹隘,但凡得罪他的朝臣總會莫名其妙地消失或死亡,弄得朝中人心惶惶,皇帝對其積怨久矣,礙於他的權勢,一直隱忍不發。
裴緒雖依附於常山王,觀其行事,不是長久之兆。早有改換門庭的打算。一方面與房家結姻親,融入對方的勢力圈子,一方面使淑妃枕邊遊說,明示裴氏一族永遠心向皇帝。
皇帝果然接下這份忠心,散朝後偶爾邀他下棋。棋子錯落間聊些閒散家事,然而最近,皇帝的話題漸漸往朝堂上靠攏,隱隱約約表露出對常山王的不滿。
裴緒便知時機到了。
常山王為林畔兒的狀況憂心不已,和裴緒提及此事,裴緒直言他有「起死回生」之術,只需教他單獨與林畔兒見上一面。
常山王道:「什麼起死回生術,還得瞞著我施法?」
「王爺若在場,青姑娘心存芥蒂,只恐收效不顯著。」
常山王無奈同意。
林畔兒向壁躺著,幾乎還維持著與前幾日如出一轍的姿勢。
裴緒走進來,看到桌上飯菜一口未動,以調笑的口吻道:「還真打算把自己餓死呀?」
來到床前,把她揪起來,才兩月而已,她已凋零得不成樣子,雙頰凹陷,眼下覆著濃重陰影,眼神空洞洞,像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你和玄朗,還真是如出一轍地犟啊。」裴緒輕輕嘆息。
聽見「玄朗」兩個字,林畔兒眼珠微微轉動,裴緒見有反應了,趁熱打鐵道:「你不想問問玄朗怎麼樣嗎?」
林畔兒張開嘴巴,半晌發不出聲。
裴緒知道她關心什麼,直言相告:「玄朗他不好,差點死掉,全靠一股恨意支撐著活到今天。」
林畔兒試了幾次,可以發聲了,卻是前所未有的嘶啞難聽,「他知道我還活著嗎?」
「剛剛知道。」
「叫他不要管我。自己好好活著。」
「前提是你好好活著。」
林畔兒沉默下來。
「你必須好好活著,你還有大仇未報。」裴緒將自己的大手覆在林畔兒的小手上,貼近她耳畔,呢喃數語。
林畔兒眼睛驀然大睜,不可思議地看著裴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