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貫東西南北的兩條主街都掛上花燈,有些大鋪子為了吸引客人,更是在門前空地上自費搭建花燈架子,舉辦猜燈謎、對詩活動,贏得滿堂喝彩不說,也為學子們提供了展示的機會。
一路走過,蘇婉就遇見七八家舉辦活動的鋪子,穿著長衫的學子或是低頭思忖,或是提筆疾書,樓閣上的窗前,雅士舉杯暢飲,閨閣小姐後宅夫人扶窗眺望。
不時有府衙差役結隊巡邏,提醒遊人不要在人流量大的路口處長時間停留,吩咐店家注意動靜,避免擁擠過度推倒花燈架子;亦或是檢查是否備有應急用的水桶••••••
圓月初升,花燈燭光閃爍,月輝與燭火交相輝映,蘇婉仿佛置身於《上元燈彩圖》,隨人潮湧動流連於燈火闌珊中。
路徑坐落於兩條主街交匯處的鳳鳴酒樓時,空中炸開煙花,眾人紛紛駐足觀望。
秦芸卻是留戀鳳鳴樓的花燈架子,不到一刻鐘,煙花結束,她還依依不捨。
蘇婉順著她視線看去,一盞粉白交替的蓮花燈很是醒目,笑道:「大哥,走了一路該你出場了。」
四人被小廝嬤嬤護著,隨人流行至花燈架下時,腳面已不知被踩了多少次。
花燈架下一排長桌,既隔離了人流,又為留墨寶的學子提供了便利。
蘇婉正在找心儀的花燈,耳邊突然傳來諂媚的聲音,「秦小姐看中了哪盞花燈,在下雖才學疏淺,為秦小姐贏一盞花燈卻是不在話下。」
順正聲音她轉頭看去,就見不知何時,四五位頭簪冠玉的華服公子站在一邊,將人流隔開,甚至遊人見他們舉止,已經自行避讓。
秦芸臉色微沉,收手福禮,輕言道:「多謝錢公子美意,小女子陪師姐師妹逛燈會並無中意的花燈,今日燈謎詩會不知幾何,諸位公子不妨多走幾家,若能留得佳作,不日美名傳遍府城,豈不樂哉!」
蘇婉還是第一次見秦芸如此端莊文雅,只是,隨話音落下,為首公子的臉色肉眼可見變得惱怒,卻又礙於在場圍觀者眾多,強撐儒雅,笑道:「秦家詩書傳家,秦小姐又得秦翰林親自教導,想來文筆不弱,不妨一起去鳳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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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志棟上前,擋開錢公子視線,拱手行學子禮,謙謹道:「錢公子、諸位公子,若是不棄,待鄙人護送師妹回府來陪諸位學兄吟誦,學兄也知家師為人肅凜,說是酉正三刻歸家,那便晚不得半分。」
即便錢公子被他打斷變了臉色,依舊不卑不亢,很是沉穩,「諸位公子放心,過八方街便繞路回秦府,彼時,鄙人陪幾位公子玩到盡興。」
身邊陪同的幾位公子面色各異,錢公子即使不甘心,也不敢當眾發難,畢竟,他不想絕了秦府這條通天大道,笑著拍蘇志棟肩膀,道:「蘇學弟的才名,我們在府學也是早有耳聞,日後有機會探討經義,今日就作罷,師命要緊。」
待錢公子一行人離開,別說秦芸,就是蘇婉都失了興致,蘇志棟卻是堅持給三人猜謎得了三盞花燈。
秦芸看著手中的蓮花燈,道:「近看也沒那麼好看!」
「那是自然。」蘇婉看著手中繪有侍女賞梅的花燈,道:「濂溪先生早就說過,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