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說她不想回京城,昌平很自在,而且若是日後說親,雖是京城相熟人家,但她不了解對方,而且不想嫁給陌生人。」
蘇婉手肘撐在膝蓋上,掌心托臉,聞言認同點頭,甚至還出餿主意,「既然你決定了,那定親後到成親這段時間就算談戀愛,你跟師姐在不違背禮儀的情況下,相互了解,慢慢磨合,成親後肯定琴瑟和鳴,即便以後仕途艱難,但至少婚姻生活是幸福的。」
她轉頭看著身旁人,調侃道:「也免得你仕途不順覺得懷才不遇,最後因不得志鬱鬱而終!」
「我沒那麼脆弱!」對於二妹的打趣,蘇志棟不覺生氣反倒很是受用。
有些事情,不論是說給爺爺還是爹聽,只會得到陳詞濫調的稱讚或苦口婆心的勸說,但跟二妹說就不一樣了。
「我不懂做官也不知道怎麼做官,但做官離我還遠,先考科舉,從秀才試開始,咱家雖自詡讀書人家,可到底沒出個正經的讀書人,就讓我做這第一人!」
蘇志棟長身玉立,站在烤爐前,明明頭頂是吊著稻草屑的屋棚,可蘇婉卻覺得,此時,他如臨淵峙岳,腳下是絕頂山川,眼中是磅礴汪洋,山風呼嘯海浪滔天中,我自巋然不動。
蘇婉回頭,給灶膛添柴火,溫聲道:「雖說無欲則剛,可凡夫俗子怎麼會沒私心私慾,但若心正磊落,即便別人有心坑你害你也得花時間找突破口,既然已經決定,正心明志不忘初衷,勇敢前行,大不了回家來種地就是了。」
兩人在烤爐前的談話,無人知曉。
蛋糕出爐,蘇志棟參加了弟弟妹妹的生辰許願切蛋糕儀式後,帶著一個新鮮出爐的蛋糕坯和整理的衣服鞋襪回府城。
「大哥,要不要我們去送你?」安兒在馬車旁跳腳問道。
蘇婉抓住安兒後背衣領,笑道:「想請假去府城玩還拿送考說事兒,可惜大哥考試不在府城。」
縣試在縣城考,縣令作為主考官坐鎮,離得遠的學子需提前一日到縣城住客棧。
蘇志棟亦是住客棧,原本二堂嫂提議住在她娘家,可致遠書院統一為參考的學子定了客房,他作為秦夫子的弟子,本就受關注,此時也不好破例,因此,與同窗一起住客棧。
縣試是蘇志棟人生中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考試,也是踏入科舉一途的起點,家裡人幫不上忙,只得給足銀錢,叮囑吃食上別委屈。
距離考試越近,家裡人越焦躁,最明顯的就是老爺子、蘇長青。
見背後的人第十五次踱步而過,蘇婉丟下小鋤頭,道:「爹,不是買一片山地嗎,打聽的怎麼樣了?」
「啊?哦,山地啊,還在看。」蘇長青心不在焉道。
「看了幾處,這眼看著三月母雞就開始抱窩,還要準備大哥定親,早早定下來,免得臨到頭手忙腳亂。」
蘇長青終於回了神,仔細想著看過的幾片山地,搖頭道:「都不太好,我反倒覺得山腳下臨河那一片好,只是,河道容易發大水。」
他今年準備養雞,老屋後院小,即便新修雞棚,也不過能多養三四十隻,就想著買一片山地,專門養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