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雖出了洋芋粉和粉條粉絲製作法子,但外人不知曉。
作坊掛在張康毅名下, 張家好些姻親都沒能謀得管事,只能幫工掙錢, 但他是大總管不說,二侄子也在管事, 初時大家不會說什麼,但時日久了心中肯定不服。
最關鍵的是, 作坊很有可能擴大規模, 他繼續當管事難免落個行商之名, 雖說現在衙門稽查不是很嚴, 可若有人舉報,最後連累的還是讀書的兒子。
因此,蘇長青年前就有心從作坊退出。
以往,是他畫地為牢想法狹隘了, 現在,他已經知曉保持農家之身又發家致富的關竅, 趁著還能幹,孩子年歲不大,為家裡幾個孩子積累家財, 免得孩子受自己曾經受過的苦。
年末做風雞,就是為了尋找新路子!
他負責養雞、年底買雞,也可以接手風雞製作,但風雞最終的買賣歸作坊, 亦或者歸張康毅。
張康毅雖還未及冠,但心思之成熟、所圖之大, 非他能比擬!
確定買峽口河道邊的坡地後,蘇長青和蘇婉順道去山地轉看了一圈,地里積雪已經消融,綠茸茸的小麥苗露出頭角。
陽坡的地底殘冰已經笑容,可以準備犁地,陰坡的地卻還是凍的,還需要再等幾日。
開春的微風依然帶著料峭之意,置身於山上,甚至寒意更甚。
蘇婉望著村莊,如同俯瞰古時村落模型。
青煙覆黛瓦,褐扉立黃牆。
村道人來往,話里是春忙。
遠處果園黑黢黢,枯枝斜立,只偶爾夾雜些許微紅,給那片枯株朽木增添了別樣色彩。
「爹,今年家裡還種西瓜嗎?」
蘇長青用枯木刮掉鐵鍬上的泥土,笑道:「今年種一點自家吃的,不賣了。」
昌平本地有專門以種西瓜為生的瓜農,自家去年能搭上昌泰樓范管事順利賣瓜純屬僥倖,且說今年家中事多,若再大面積種西瓜,顧此失彼,得不償失。
蘇婉瞭然,撿起地上的鋤頭道:「也行,多種點菜咱自己吃。」
下山時,蘇婉拖著鐵鍬,一路噹噹作響。
不是她不想扛,背著背簍扛鐵鍬東別西扭,索性就直接拖著走。
蘇長青用鋤頭挑了一捆枯木,回去當柴火燒。
可能是忙著買地,也可能是掩飾了神色,自決定買下峽口坡地後,蘇婉在沒見過蘇長青焦灼難安的神色。
不過,兩小隻卻是念念叨叨,連帶的小樹也很擔心表哥的縣試。
在三崽崽的帶動下,學堂一群認字背論語都費勁的皮小子們竟是破天荒關注起科舉來,以張椿為首的年紀稍大的,鼓起勇氣向老爺子請教科舉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