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邁上青石板台階,入目就是碎瓷和散架的椅子木凳,老爺子忍無可忍,厲聲呵斥:「蘇志強,你是要鬧哪樣?」
抱頭縮在角落的蘇志強抖得跟篩子一樣,捂著耳朵對吼叫充耳不聞。
進屋見長孫如此熊樣,老爺子火氣更甚,加之滿地碎瓷斷木,小孫兒種的盆栽被摔壞,連桌上都是黑土,他閉眼咬牙道:「你有什麼氣?有氣跑你弟弟家來砸屋子撒火?」
「你的書念到狗肚子去了!」
最後一句厲喝衝破屋頂,剛踏進院門的蘇長渝嚇得一激靈,透過上房大門看到老爺子的背影,很沒骨氣的想轉身離開。
「還不滾進來看你兒子做的好事!」老爺子仿佛後腦勺長了眼睛,在長子悄咪咪轉身時呵斥。
蘇長渝沒了逃走的理由,期期艾艾向上房來,看到廊檐下的躺椅,心中大罵長子。
還沒跨過門檻,見屋內情形,膝蓋一軟,直接跪下,「爹,志強被鬼迷了心竅,您老別••••••」
「別什麼,我別生氣還是別計較?」老爺子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話,轉身道:「這個家你能做主還是我能做主,他被鬼迷了心竅,我看你是被狗屎糊了眼吧!」
「這是志剛家,何時輪到你我來做主了?」
老爺子彎腰撿起地上一截斷了的椅子腿,狠狠抽在長子肩膀胳膊上,「我看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早幾年不好好過日子盡想著作妖,志強有樣學樣,他現在的無賴勁兒跟誰學得,柳家、馬家不都是這種做派?」
孔子教導弟子曾子時言:小杖則受大杖則走!
椅子腿雖小,可抽身上很疼,蘇長渝很想躲避,可惜,上次被族長警告場景歷歷在目,他不敢再觸怒老爺子,只能受著。
只是,膝蓋卻在地上研磨挪位,只想落在身上的痛感能減少幾分。
直至老爺子打到脫力,手裡的椅子腿沒握緊甩了出去,他才鬆了一口氣,抱著胳膊勸說:「爹,我這就教訓志強。」
「哼,教訓,現在晚了。」老爺子負手看向牆角,他抽長子得有半刻鐘的時間,可長孫卻是抱頭充耳不聞無動於衷。
「志強,被你跟柳氏帶壞了,從根上壞了!」
自私自利毫無擔當不說,今日這番舉動,簡直就是不孝不悌!
膽敢跑到弟弟家砸屋子撒火,不將同胞兄弟放眼裡不說,更是沒將他這個長輩放心裡。
若不然,能有這樣的膽子?
「早先棟兒喜報送來咋不回來?」
見大孫子抖動的身子僵住,老爺子冷冷道:「現在覺得是縣太爺看在秦夫子面子上讓棟兒過了縣試?是不是還想著棟兒日後能考上秀才就是秦夫子的面子?」
他伸手指著牆角的人,惱怒道:「無知小兒,懷疑科舉不公,你有幾個腦袋?」
「現在嫉妒秦夫子收棟兒為親傳弟子,早些時候干甚去了?去年知府大人來家,你奶親自去你家叫你娘來幫忙,你娘咋回話的?你又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