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微微點頭沒說話,抬腳跨進門檻。
蘇婉將人迎入通堂,做針線的梨花也是一驚, 侷促地起身行禮。
蘇婉笑著介紹:「大姐,這是秦爺爺, 你到隔壁叫爺爺來,我泡茶。」
正在給學生上課的老爺子見孫女在門口招手,雖打斷他上課很是不悅,可也知曉應該是有急事,讓學生背書,自己踱步出門。
梨花壓低聲音道:「爺爺,家裡來客人了,婉婉說是秦爺爺,聞聲叔叔趕車送來的。」
老爺子先是一愣,繼而瞪大眼睛,能讓那鬼精的孫女叫秦爺爺,該不會是••••••突然覺得頭暈目眩,腳跟有點站不穩。
扶住額頭,半響才道:「你大哥呢?去找回來。」
說完進教舍,讓孩子背完後抄寫,又去上房準備換衣服,腳剛要跨過正房門檻卻頓住。
老爺子步伐猶如踩在雲端,過來時,蘇婉已經將大哥才新置辦的紅泥小火爐搬到通堂燃上。
他透過捲起的竹簾見到端坐椅子上的人,心潮澎湃,即便努力壓制,出口的話還是帶著顫音,「不知秦老蒞臨,有失遠迎,還望勿怪!」
秦老笑著起身,「未下帖不請自來,是老夫失禮了。」
兩人拱手見禮後,坐在通堂說話。
蘇婉見爐火燒旺,去灶房洗蘋果,順便徵用了一盤三位崽崽的乾果,再回通堂時,聽到秦老解釋未下帖來做客的緣由。
秦老年前已經致仕,本來閒居京中,含飴弄孫享天倫之樂很是悠哉!
可新年太廟祭祖,聖上言辭間露出立太子之意,導致年後開衙,朝中暗涌四起。
秦家在朝為官者數眾不說,朝堂大半官員又與秦家有關係,姻親戚友一大堆,加之祖上出三代丞相,他又貴為帝師,竟直接成為影響太子人選的一大力量。
拜帖紛至沓來,在門房壘到三尺高。
他煩不勝煩,趁著三子喜得麟兒之際,藉機看望小孫子避來昌平。
未免驚動昌平官場,連小孫子的滿月禮都未露面,這次來蘇家,是臨回京前來農戶出身的孫女婿家看看。
「老夫為官多年,雖已致仕,可朝廷那些人聞風而動,遂這次低調前來,還望蘇老先生莫見怪。」
「秦老言重了。」老爺子笑著將果盤推過去,道:「棟兒幫忙除草,我那孫女已經去地里叫了,一會兒就回來。」
「不急不急,這次來,主要還是想見親家一面,昌平與京城相距甚遠,這次錯過,估計此生都難得見親家一面。」說話的功夫,秦老已經換了稱呼。
見蘇婉倒水煮茶,笑道:「親家兒孫出息,是大福之人。」
蘇志棟從地里趕回來時,老爺子已經帶著秦老前院後院轉著看了一遍,正在西院說話。
沒見到人,他進灶房問道:「婉婉,秦老太爺呢?」
正在洗菜的蘇婉嚇一跳,回頭道:「你叫秦老太爺,不是之前就見過面嗎?」
咋還這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