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一坐一立間互相打量著對方,看見周一一身普通的衛衣短褲,髮型也是隨意的抓到了後方,周守正不悅感更盛。
不過兩人互相都沒說話,因為齊菡從周守正護著的門側走了進來。
齊菡明明已經年過半百,可看著卻大概要小上十歲,臉上雖然不施粉黛可卻是看得出面色紅潤、皮膚細膩,同樣也戴著一副眼鏡,和周守正的是同款。
周一不免有些想笑,他父母雖然不是喜歡小孩的人,但倒是標準的恩愛模範,夫婦相伴二十多年,可能僅有的爭吵都在自己出生時消耗掉了。
「點菜了嗎?」齊菡眼神在周一身上來回打量了幾下,轉而又看起了菜單。
周一將茶倒好轉給父母,「沒有,你們看吧,我都行。」
母子兩人的對話像是不熟悉的同事互相客套著,周守正在一邊也是無話可說,這樣冷漠尷尬的氣氛讓周一隻想逃離。
「我等會兒要早點走,有什麼事就先說吧......」周一話沒說完,就被齊菡打斷:「叫服務員進來點餐吧。」
周一語氣一頓,深吸了一口氣,出去叫來了服務員,父母兩人商量的點菜,這一次換成他沉默。
齊菡點完餐才回答兒子:「你外婆問起我你的感情問題,我不清楚,所以來問問你,」在周一滿臉茫然的表情下,周守正接過話茬:「你外婆想讓你去相親,你安排一下時間,把下周末空出來。」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還十幾歲?」周一笑著按了按額角,臉上的表情充滿嘲弄和不屑。
「我以為至少這麼多年了,你們就算不喜歡我,至少也應該尊重我。」周一不顧父親逐漸難看的臉色,站起身跺了跺發麻的雙腳徑直走向了門口。
周一頓住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回過頭說道:「對了,祝你受難日快樂,媽媽。」
今天是周一的生日,也是齊菡的受難日,是她成為母親的痛苦紀念日。
「周一!誰允許你和你媽媽這麼說話!!」周守正已經快步走近周一身邊,揚起的巴掌即將落下卻被周一瞬間擋住,「你以為你現在還能教訓我嗎?什麼時候你們明白自己生而不養的錯,什麼時候你們才有資格來教訓我。」
齊菡從座位上站起了身,她撫了撫自己坐皺的裙擺,看向憤怒的周一:「你外婆確診了骨癌晚期,很突然,她想看到你能有個伴侶,是人之常情,如果你不願意,我會和她說的。」
從聽到骨癌開始,周一就變了臉色,明明兩周前還和外公外婆視頻,怎麼都不和他說?!從父母的表情可以看得出,外婆的病幾乎是沒有治癒的希望了,以他們的人脈和研究都沒有治療方案的話,那就是真的......
「不是、我不知道...明明之前和我視頻也沒有說......」周一慶幸自己沒有真的離開,如果他走快一步,這件事要什麼時候才會知道?
周一被這不幸的消息衝擊得來不及反應,可轉而又怨起父母:「明知道外婆身體這樣,你們一上來卻是叫我去相親?!我要是答應了,然後呢?!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事情孰輕孰重你們自己想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