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幼年回宮之後,便一直都知道,只有手握天下間最大的權力、有足夠強大的能力時,他才能肆意放縱,得到快慰,才能不像容澄和裴露凝一樣弱小可憐。
所以,他對楚太後也算不上有多大的仇恨,畢竟,是那時的他無能,他活該被踩進泥里欺辱。
後來在宮中,他最常看到的,便是楚太後與數個貌美郎君廝混,他也曾被押著跪在屏風後,被當作容澄的眼睛,去看太後媚眼如絲躺在幾個男子懷中,宮中歌舞達旦,上演著一出又一齣戲碼。
那時的楚太後一手遮天,她有這個本事,所以她想要幾個人陪她、想怎麼折磨任何人,她想做什麼,都可以。
那麼,等他上位,他逼瘋楚太後,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人的情感那麼複雜,他過去從簡單幹淨的懸園寺,到了皇宮之中,生澀地體悟著他不曾見過的那些種種複雜情感。
他學地那樣好,記得宮中那麼多骯髒的關係和心思,都成了他認知的養料。
——不管用什麼方法、什麼手段,只要有那個本事,就可以隨心所欲,無所顧忌。
他動了心,將系在他脖頸上感情的繩索交付到了葉晚晚的手上。
葉晚晚如今握著他的頸繩,那她就是有這樣對他的資格。
只要一日他喜歡著她,在意著她,那她就有一日可以繼續肆無忌憚。
他也不是沒決定過捨棄這份喜歡。他清楚,只要他動了真心,他極有可能會再次陷入無能的困境裡,陷入偏執,對葉晚晚這樣一個沒那麼確定的人獻出軟肋。
可他沒做到。
就連最近幾次……他不喜歡她這樣做,厭棄裴成蹊,可在他心底,卻還是很難去責怪她。
看慣了宮闈之間的渾事,世間情愛,向來便是一心一意的少,頭一日可以與這個人相親,下一日就可以與另一個人相愛。再長久的情愛,也總有變質的那一日。
天下間夫妻相處,有男子納妾蓄外室,也有女子養面首,也不是沒有能繼續好好在一起的,大都是有人退讓,息事寧人,夫與妻繼續一道生活。
或許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有人容忍。
晚晚一直忍他曾把她當作替身折辱,容忍他一開始對她那麼不好,甚至三番兩次威脅她,要殺她,他後宮中也不止晚晚一個人。
他待她確實不好。
那他如今……或許,這都是他該受的。
只要她不動要離開他的心思,該他去承受去償還的,他都可以。
只是,除非他死或者她死,否則,誰都別想讓她離開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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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隱隱有晨光熹微。
晚晚醒來時,寢殿中光線微弱,她忽然察覺自己頸邊似乎有一點冰涼卻又輕微的重量壓著。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是在容厭懷中。
晚晚沒有意外,低頭看了一眼。
是他的手指,按在她頸間,位置恰恰是命脈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