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將這口面咽下去。
容厭問:「不好吃嗎?」
晚晚笑了笑:「你中途沒有自己嘗一嘗嗎?」
麵條軟爛,沒有口感可言,高湯味道又咸又怪。
容厭愣了一下。
「沒有。」
他抿了一下唇,就要將這一碗麵拿開,道:「別吃了,御膳房也備了飯菜,這一碗倒掉吧。」
晚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到了晚膳的時間。
她攔了攔,笑著搖頭,「還要等他們送過來,不想等了。」
她慢慢又吃了幾口,飲了一杯茶。
容厭有些怔,「晚晚,不好吃便不要再吃了。」
晚晚輕輕道:「這應該是陛下第一次下廚吧?還只是為了我,我很高興,是你做的,所以我會吃完的。」
容厭低聲道:「別吃了,不重要。」
這碗面份量不大,他本來就不是想讓這碗面取代晚膳,幾口便可以吃完。
晚晚吃完最後一口,而後起身,容厭跟在她身後離開小廚房。
外面廊上宮燈已經點起,穿過小花園時,沒有人跟著,四周還是一片黑暗。
晚晚牽著他的手,沒有讓人跟著。
他的手冰涼,手背上的肌膚有好幾處手感不平整,大概是被燙出來的痕跡。
容厭沉默著。
雪花飄落到身上,他身上沾著的雪粒竟也沒有化開,一顆顆掛在他黑髮和長睫之上。
月光之下,他停下腳步,摸到她斗篷上的兜帽,為她整理好衣物,才重新隔著她的衣袖牽手。
她仰頭看他睫毛落上的那粒雪,抬起手,輕輕摸了一下。
雪粒被她手指的溫度融化,讓他的眼睫濡濕起來,顯得眼眸也濕漉漉地。
終於又走到一處廊下,容厭忽然抱住她。
好一會兒,才道:「我會學得再快一些、再好一些。下次,若不好、你不喜歡,不要勉強,不用顧忌我。第一次下廚也算不了什麼,人活在世,有用不完的第一次,時間還長,沒什麼珍貴的。」
晚晚仰頭看著外面漆黑的天色,還有宮燈下飄落的雪。
她有些無聊,輕輕道:「我不想聽這些。你若是自知不好,為什麼還要拿到我面前呢?」
她吃下去,是她只能吃下去,就像她只能在他身邊一樣,他給什麼,她便只能要什麼,她喜不喜歡,他不在意。
容厭也能想到她的言下之意。
他呼吸停了一下,才又慢慢繼續下去。
天氣太冷了,他仿佛也隨著天氣被凍住,就連眼珠稍稍轉動一下,幾乎都能發出咔咔的聲響,僵硬、生澀、寒冷。
他好像更冷了。
晚晚揚起頭,踮起腳,又輕輕撫了下他的睫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