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了?
晚晚陷入回憶之中。
應該得有四年了,那是她還作為駱曦時, 她與師兄去雪山遊歷。大雪封山, 她和師兄曾與張群玉困在雪山之中同行過一程, 勉強算得上是一路提防、互相背刺, 最後卻又託付生死的生死之交。
那時,有限的物資,不知道何時能停下的大雪, 讓同樣被困住的一行人,在生死邊際露出各種醜陋面目。
師兄依舊沉穩而強大地將她護在身後, 沒讓她去直面半分險惡, 她看在眼裡, 心裡都知道。
最後,只剩下她、師兄、張群玉三個人,沒有火種、乾柴,乾燥的衣物也在打鬥中被撕碎。
作為僅剩下來的人, 看著少得可憐的物資,師兄和張群玉面面相覷。
四面皆是茫茫一片的雪,誰也不知道明天的日出和死亡哪一個會先降臨。
她病得昏昏沉沉,師兄背著她, 手被凍僵了也不鬆開半分, 不知道他自己的溫度和力氣還能撐下去多久,卻始終沒有放棄她, 最後咬牙一步步跟在張群玉身後, 靠盯著張群玉染了半身血色的白衣,才勉強沒有陷入雪盲之中。
平安脫險後, 師兄要走了張群玉身上僅有的兩枚銅錢,分了她一枚,算是承認了他欠下的這一樁,張群玉也不在意,念叨了兩句他師兄妹二人惡霸行為出了雪山也不改,居然還搶走了他最後一個包子的錢,還沒有知具名姓,眨眼間張群玉就走得影子都再也瞧不見。
這樣一段萍水相逢,沒想到,在宮中還會遇到。
只是,光陰似箭,滄海桑田。
張群玉先反應過來,笑了一下,沒有開口去提為何當年的師兄妹,師兄不知道去了哪裡,他當年那麼珍愛的師妹居然成了如今的皇后娘娘。
他抬手行了禮,嗓音依舊是那年雪山里那般,清清冽冽像是寒風吹雪,卻又比當年更加溫潤柔和。
「臣張群玉,見過皇后娘娘。」
晚晚也笑了一下,「免禮。」
其實也沒什麼可以敘舊的。
那個時候,她在病中,不想說話,只渾渾噩噩聽著師兄和那些人打交道,到最後只剩下師兄和張群玉句句挖坑試探,她和張群玉只是認識,但算不上熟悉,話也沒說上過幾句。
張群玉還沒忘記這一行的目的,從袖中取出木盒,推開盒蓋,而後攤開在她面前。
「娘娘,群玉此行是請示陛下後,為娘娘送來此物。」
晚晚低眸看過去,瞳孔猛地縮緊。
錦瑟紋。
這個紋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買到的,是阿姐自己畫出來的花樣,專門請葉家的玉匠雕刻了幾枚。這佩玉玉質算不上非常名貴,不值得人去偷竊,可這個花樣,只有葉雲瑟有。
佩玉上面並不平整,風吹雨打,還有磕碰的碎裂紋路。
忽然之間,捧到她面前這樣一個特殊意義的佩玉,晚晚一瞬間知道了張群玉接下來要告知她的話。
當年阿姐墜崖失蹤,那麼高的懸崖,找了許久找不到人,便已經代表著這個人遭遇了不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