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心緒複雜低沉, 面上卻越是顯得沉靜而謀算萬千。
晚晚看著他。
她也不明白,張群玉明明是他的臣子, 是他的心腹, 當初張群玉來見她也是他允許了的,怎麼才見了幾次, 容厭就這樣防備起來。
她又不是什麼讓人看一眼就能愛得不得了的人,張群玉也不是說了幾次話就能對人死心塌地。
若不是綠綺,她和張群玉本不會再有多少接觸。
就算有綠綺,又怎樣呢?
綠綺年紀小,卻也不是兩三歲離不開人的小孩。
晚晚耐下性子思索了下。
他在意,那就在意好了,只要別阻礙她在皇宮中要做什麼。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繞了茶案半圈,走到他身側。
她抬手捧起他臉頰,俯下身,吻了一下他唇角,唇瓣淺淺在他唇角壓了一下。
晚晚敷衍地親了他一下,又解釋了兩句,此刻她必須要去看一看新得的藥材炮製到了哪一步,便用力將他的手推開。
容厭眼睛卻睜大了些,心跳也停止了一瞬。
方才靠近的清淡藥香,攜著絲絲甜味,柔軟的溫度在他唇上一觸即分。
等到他眼前連晚晚的背影也看不到,他才後知後覺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忽然感覺臉頰升起一股熱意。
他和她又不是第一次親吻,也早就有過很多次唇舌交纏的深吻。
可她有多久沒有主動親吻過他了?
這次,她也沒有捂住他的眼睛。
容厭眼中神色漸漸軟下,唇角也忍不住微微揚起。
他許久沒有那麼開心過,就連無時無刻不再折磨他的頭疾,此刻好像也舒緩了些。
只是……
她為什麼那麼突然地吻了他一下?
容厭撐住額頭,慢慢揉了幾下額心。
她親他親得多了,就連將裴成蹊當作替身那段時日,晚上也能為了應付他親吻,這次,大概也是在敷衍他。
等到晚上,他終於又留在了椒房宮。
晚晚今日待在藥房中太久,身上沾染了重重的藥味。
等她沐浴完,容厭已經等了有一段時間,此時披著外袍在書案前批覆些信函。
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在御書房中處理朝事,他做事的效率很高,在御書房中更是方便他下令,基本傍晚前、偶爾午後一兩個時辰,他便能處理完當日需要他過目決策的朝事。若非又有什麼需要他出面的算計,他很少會讓人將朝事搬到寢殿,熬到晚上還在處理朝事。
最近這段時間,興許是北疆的戰事在即,事情多得讓人喘不過氣,他此刻書案上還摞著不少摺子。
晚晚出來之後也沒有打擾他,先行躺到了床上。
見她出來,容厭便撂下了筆,將手又洗了洗,而後才回到床榻上。
晚晚瞧了一眼他沒處理完的那些,「不看完再睡嗎?」
容厭讓人熄了燈台,道:「又沒有什麼急事,明日上朝前看完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