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綺拿著那小冊子來時,晚晚怔愣了一會兒,才一一去為她解答。
當下並沒有什麼足夠豐富的流傳開來的藥典。她意識到,她幾乎自己去挖采、炮製過大部分說得上來的藥材。她見過的本草,比天下間絕大部分的醫者都要多。
她自幼體弱多病,身體本撐不住她四處遊歷。可那時,她只需要說她想要哪些藥材,師兄便會想方設法帶她去,一路上,她只需要看看醫書,與各地的醫者暢談,師兄會讓她用最少的精力,去看到她想看的全部。
她的醫術與毒術,是師父的教導,還有師兄的陪伴,才讓她在醫術一道上,從開始就站在了雲端。
容厭手指收緊了一下,低下身子,望著銅鏡中的晚晚。
她神色恬淡從容,有種由內而外的平穩和堅固之感。
可他卻有些恐慌,她好像離他很遠。
她似是懷念地笑著,忽然抬眸道:「陛下……」
容厭打斷她,「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不止是與他爭吵時,任何時候,她都無需對他講究這些稱謂。
晚晚愣了愣,笑了一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接著她方才想說的話,想要和他商量道:「我想過了,就算我不能出去,綠綺……」
容厭放下角梳,忽然俯下身去,捧起她的臉頰,將她所有話都吻住。
晚晚驚訝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的唇瓣輕輕吻在她唇上,沒有進一步的纏綿。
「不要再提別人。」
晚晚皺了一下眉,她今日的好心情,只是一瞬間,便又沉入到了水底。
不說這些,她對他,也沒什麼想說的了。
容厭看到她皺眉,他忍不住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就好像這樣就能真的將她擁抱住。
她明明就在他懷裡,可他好像又擁抱不到她。
晚晚抬手抵住他肩膀,想要推開一些,卻又被他擁抱地更緊了些。
她頓了頓,放棄了再抵抗他。
反正,她也推不開的。
容厭感覺到她不再推拒,唇瓣用力抿了一下。
他感覺他這些時日,似乎過分不安了些,不安到他自己都有些陌生。
可是……
自從停了太醫令的藥後,他的身體已經一日日明顯地越來越差,漸漸衰敗下去。
那麼多人、事,他所做過的那麼多抉擇,每次那些並不好的結果,他怎麼可能有一點安心。
她很少對他主動說什麼,終於主動說句話,卻從來與他無關。
而一旦只是單純地面對他,她便只有漠然和冷淡。
在她從盥室中出來前,他還一直在想著,琉璃和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