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捻轉金針,針尖下的凝滯之感一點點散開,被施針的人這一刻的滋味怎麼也算不得好受。
她看著他還是沒有一絲變化的神色,抿了一下唇。
他確實太習慣疼痛和忍耐了。
片刻之後,晚晚將金針全部收起,拔他手腕上的金針時,容厭試著伸展了一下手指,微微的酸脹感還停留在腕間,可那股過度使用的脹痛已經完全消失。
他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她的手腕。
晚晚視線轉過來掃了一眼,便又移開。
容厭低眸看著她的這只手,沒有將指尖移開,而是沿著她的手腕,將手指沿著她里側的腕間,滑入她掌心。
晚晚長睫顫了一下。
他手指扣入她的指縫,輕輕握了一下。
十指相扣是一個很親密的姿勢。每根手指都被分開,被另一隻手完全扣入,掌心相對,就像兩個坦誠而緊緊相擁的人。
晚晚看著兩人扣緊的手指。
還沒等她問出口,容厭就已經又將手鬆開。
晚晚默了默,她要是再問,反倒是顯得她很在意他這樣忽然一個動作。
他和她,更親密的事情做得多了去了。
這樣一個動作,有什麼可在意的。
容厭看著她的神情,她眉眼平靜,沒有厭惡和牴觸。
只是這樣,他心情便能好上一些。
窗外已經有焰火升空。
除夕夜,家家戶戶都熱鬧非凡。
不再耽擱,晚晚收好金針,便和容厭一同前往宴會的殿宇。
宴會不用她花費半點心神,準確來說,在皇宮之中,她沒有半點需要憂慮的地方。
她想要的,容厭都會為她找來,她作為皇后,大小事宜也是她想做就做,不想做容厭會為她解決。
晚晚配合地跟著容厭出現在除夕宴。
他牽著她的手,即便是入座時,也是先扶著她坐好,他才落座。
晚晚一邊出神一邊望著高台之下的朝臣。
他們對她也十分尊敬。
不久之前,她還是聽慣了貶低她的那些流言蜚語。
晚晚看了看容厭。
他神情很淡,側臉的線條精緻,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悅,下面朝臣也早就習慣了他不辨喜怒的態度,不管各自心裡想的什麼,都營造出一副和樂融融、喜氣洋洋的氛圍。
注意到她在看他,容厭微微側過頭,宮燈璀璨的燈火落入他清透的眼底,流光溢彩,晶瑩剔透。
晚晚沒有移開視線,漆黑的眼眸沉靜而平和。
視線相接,誰也沒先開口,周圍和樂的喧鬧之聲卻模糊起來,就像是成為了她與他相望的背景,天地間,就只剩下了彼此。
容厭握住她的手,掌心不大的力道,將她整隻手背都輕輕攏住,微冷的溫度,涼湛湛地沁入心底。
若他一開始就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