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已經昏迷將近半個時辰了,用冷帕子也沒有將他的高熱緩解下來……」
晚晚應了一聲,走到了寢殿之中。
宸極殿中的地龍剛剛才燒起來,殿舍空曠而寬闊,殿中僅僅是比殿外好了一些。
晚晚走到容厭床邊,垂眸看著他。
一旁的小黃門換上一張新的帕子,而後行了禮便匆匆退到一邊。
容厭長發還微微濕潤,沒有干透,膚色幾乎透明,兩頰病態的紅色濃艷。
他閉著眼睛,眼窩好像也因為這一年的漸漸消瘦而稍稍陷下了些。
初見那時,她對他最大的印象,便是高大、俊美、兇殘,如今,只能看到消瘦、蒼白、病弱。
不到一年,他的變化那麼明顯。
情愛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對於前世的她是這樣,對於今生的他也是這樣。
晚晚從好幾層錦被底下將他的手拉出來,只露出手腕剛剛足夠她診脈的一小截。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虎口處隱隱可以看到露出的一縷五色絲線。
這樣攥著拳,也不便於她診脈。
晚晚用力將他的手指掰開,這縷五色絲線的全貌也便展露在眼前。
——是一條散開了小半的長命縷。
是端午那日,紫蘇為她編織的一條長命縷,她沒有什麼心意地系在了他手腕上甜言蜜語,後來又被她直接從他手腕上扯開,扔在地上。
那個時候,他撿回去了。
長命縷因為她那一下散開有些雜亂,不再精緻漂亮。
晚晚忽然想到,她給過他的……好像,只有這個被扯斷扔下的長命縷。
她怔了怔,垂下眸,回過神來,將手指按上去,而後囑咐小黃門去她的椒房宮取來她的金針。
最後看著手中這條長命縷,晚晚想著,她是要收到一邊,還是拿回去扔掉……
她想了許久,最後輕輕地放回了他的掌心,又用那麼多層的錦被將他的手整個遮住,裝作沒有看到。
小黃門離開之後,殿中床榻附近便只剩下她一個人。
晚晚又看了一會兒,在心裡道:「可是,我對他一點也不好。」
那道聲音沒有回應。
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和愛意,晚晚此前明白,想要得到別人的喜愛,她自己就得付出些什麼,不管是她的美貌,她的醫術,她裝出來的溫柔好脾氣……
總是對她有所要求的。
她不喜歡改變自己分毫去迎合別人,所以很少有人會喜歡她,她也覺得沒有什麼,都是應該的。
她在容厭面前的偽裝,容厭應該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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