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已經停歇,朝陽之中, 屋檐還在往下滴水。
進得宸極殿的宮門, 淺金色的晨光之中, 朱紅色的宮牆之間,明黃的琉璃瓦熠熠生彩。
一眼便能看到,庭間深深淺淺的草木掩映之中,深色的廊柱旁, 倚靠著一道身著深翠色襖裙的女郎,顏如舜華,周身氣韻冷清涼薄,而容色卻穠艷, 她一眨眼, 漆黑的眼眸便有燦燦的隱隱流光,是與以往有些不同的生動。
晚晚仰頭望著天穹。
風煙俱淨, 純粹的藍, 似乎將她這幾年的壓抑驟然之間蕩滌一空,空氣中的濕潤氣息也清晰而自由。
聽到宸極宮宮門處的動靜, 晚晚朝外看了一眼。
張群玉握著兩幅長卷,眼下略顯烏青,攜著滿身倦意而來。
他看到她,怔了一怔,視線停頓了一個呼吸,很快眼眸便垂了下去,而後揉了揉額角,強行將倦意壓下。
容厭將事情交給他,如今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他也是太疲憊了,才會一瞬間對自己的自控有了疏忽。
張群玉神色如常,朝著晚晚行禮。
「娘娘萬安。」
晚晚輕輕應了一聲,視線從他沾了一根乾草的衣角往上,到他手中的兩幅圖,到他面上的倦容。
張群玉一大早拿著兩幅圖來找容厭。
晚晚稍稍想了想,便串聯了起來。
這兩幅圖,是師兄入上陵所要獻上的,關於金帳王庭的情報。
晚晚捻了捻袖口的紋繡,金線微微不平的紋路硌進她的指腹之中,淡淡的痛意將她過去一想起金帳王庭,就會生出的煩躁怨念也壓了過去。
過去,她不想探究師兄當年拿著師父的信,去金帳王庭都做了什麼。
可是,她如今在這個位置上,不能什麼都不知道,相反,她還得知道地再清楚一些,才好讓她不至於被人玩弄股掌之間。
晚晚臉頰下意識微微側了一些,往身後容厭所在的宮室看去。
這一眼,她離奇地心緒平和。
容厭,他會讓她知道的。
晚晚出神了一瞬,才道:「陛下還要再過一會兒才醒,張大人稍待。」
張群玉應了一聲「是」。
清晨的露水依舊寒冷,張群玉立在庭下,地上還有一層濕潤的雨水,他周身也漸漸濕漉起來。
晚晚又看到他衣角上磨出的發舊白痕,心神平靜地又轉而去看湛藍的天空。
張群玉注意到她的目光,沿著她的視線看過來,瞧見自己衣角上的舊痕。
娘娘的眸光清澈而通透,他卻忽然覺得自己總是這般隨意著見人,似乎於禮也不合。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過了一瞬,周遭只有他和皇后娘娘兩個人,張群玉思索了一會兒,低聲詢問,「娘娘,我知陛下身中數種複雜的毒物,如今沒有抑制,毒性爆發開來。陛下……可還有徹底解了體內毒素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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