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厭頓了頓,才將這勺藥悉數咽下去。
晚晚鬆了一口氣。
他張口,勺子從他口中退出去,晚晚沉默著又舀出一勺,湊近他唇邊。
容厭這一次沒多猶豫,配合地啟唇,讓勺子前端送入他口中。
他的唇瓣接觸到藥汁的地方很快紅潤起來,晚晚留意了一眼。
他唇瓣怎麼就紅起來了?
又餵了兩勺,她看著藥汁上方冒著的熱氣。
藥碗是可以隔熱的諸葛碗,勺子上的熱意也不大。
晚晚皺眉看了看,起身又去取來一根勺子,也嘗了一口這藥。
容厭眼睜睜看著晚晚將藥飲下。
晚晚將藥汁剛送入口中,傳來的不是混合了冰糖之後的藥味,而是——燙。
這藥剛添好冰糖便趁著燙熱送進來,她趕著想讓他服藥,藥碗也不燙,便也沒有再注意這溫度。
可那麼燙的藥汁,她剛剛餵他喝了三口,他還一句話都不說。
晚晚沉默著放下藥碗,「容厭,你感覺不到燙嗎?」
她語氣有些嚴肅。
容厭還想著,她也喝了一口這藥,他已經用勺子喝了三口了,她……是不是沒那麼噁心他?
他怔了怔,才答:「感覺得到,白日裡,我五感還沒有出什麼問題。」
晚晚指了指桌上的藥,「那我餵你,你知道燙,不會說一聲嗎?」
容厭垂眸,「你本就嫌我麻煩,我知道。」
晚晚心顫了一下。
他慢慢道:「若我再多事,挑剔藥太燙,你真的扔下藥碗不管我、更嫌棄我……」
晚晚咬了咬唇,有種全被說中了的心虛。
「你想多了。」
容厭道:「我想沒想多——你接下來還餵我嗎?」
第73章 相見歡(三)
晚晚默不作聲將藥碗放到一旁, 等著熱氣散一散。
她對容厭確實沒有多少耐心,他若挑剔,她極有可能放下勺子就走, 不想再去理會他到底喝不喝藥。
總歸她該做的都做了, 他不聽, 她也沒辦法。
可被他玩笑一樣隨意又曖昧地說出來, 晚晚忽地便有一種無所適從之感。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
容厭今日真的怪怪的。
往日,他不會示弱,更不會讓人照顧, 做事也是習慣了強硬,撐不住也硬撐。
他清醒時, 更不會在她面前有什麼軟弱的情態, 此刻像是變了性子一般。
她不說話, 容厭也沒有催促,只是低眸笑著,長睫低垂,看著溫順極了。
晚晚那股怪異之感更濃烈了些。
面前的這碗藥, 上面飄蕩的霧氣肉眼可見地輕而薄起來,晚晚重新端起藥碗,先用她剛剛用的勺子又嘗了一小口。
剛剛好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