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怔愣片刻,而後立刻推開他的手快速穿好衣袍,腳一落地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出了椒房宮還不止,她腦中思緒一片混亂。
甚至還有一絲懊惱。
昨晚,怎麼就……完全走進了他的圈套。
晚晚猛地閉了一下眼睛,呼吸急促起來。
不再回想,在宮中走走停停許久,走到宮門前,她望著宮門外漢白玉砌成的廣場,廣場之外,重重宮門之後,就是皇城的大街,便是出了皇宮的範疇。
她神差鬼使地舉步走過去,一路暢通無阻,直到她走出最後一重宮門,身邊隨行的四名暗衛才現身讓她看了一眼,而後又隱到四下的暗處。
她就這樣走出了皇宮。
讓她越來越忍不住相信,兩個月後,容厭真的不會再強迫她留下。
朱雀大街連接著諸多小巷道,晚晚放空思緒,全然沒有去記來時的路,隨波逐流地走在人潮之中,在巷道間漫無目的地行走。
既然出了宮,那她便要好好珍惜能夠出宮的這一次。
等到離開之後,她會有怎樣的生活?
她不會留在上陵,甚至再也不想來到這裡,她會像一滴水回到江河,再也讓人找尋不見。
她和容厭……最平和的結束,便是如此了。
那……楚行月,她的師兄呢?
楚行月站在容厭對立的那一面,不管是他楚氏餘孽的身份、少年時對還是弱小傀儡的容厭的欺辱,還是如今立場不明的金帳王庭一事……容厭殺他,似乎是既定的結局。
晚晚忽然察覺出一分可怕。
她在方才那一瞬間,居然在想,因為她,容厭不會殺楚行月,甚至不會再動他。
他甚至還在自己身上刻出了月紋……將他的尊嚴放到了她的腳下。
她居然在心底就接受了容厭喜歡她,喜歡到這種地步。
昨夜的一幕幕再次強勢闖入腦海之中。
他潮|紅的臉頰,幾欲滴血的耳尖,還有解下他眼上紅綢之後,他靡亂卻痴迷的眼神。
他握著她的手,教她如何掌控他、操縱他的悲喜。
他明白,她不會屬於他。
兩人之間,是她能夠擁有他,只要她想,他就可以完全是她的。
晚晚忽地閉上了眼睛,她忽然覺出一絲極淡的痛苦。
她怎麼可以有這樣的想法。
既然不想虧欠他,她就不想讓他因為她而有什麼顧慮。
可是怎麼可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