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厭捂住她的眼睛,將她的眼眸合上,道:「明早再寫可不可以?」
晚晚被他拉著又倒在床上,全身疲憊,閉著眼睛想了想,「也行吧,你醒了也要將我叫起來。」
方子如何改動,她也都記得清楚,不過明日再寫的話,那她得醒得早一些。
容厭扯開里側的被子,裹住她,道:「那明日再寫。」
晚晚困得動也不想動,順著他的動作,乾脆地直接閉上眼睛睡過去。
她靠著他的肩,親密地挨著他,眨眼就熟睡過去,溫熱的暖意從她的身體傳到他的身上。
容厭有些想要笑起來,心底卻總是還有些許難言的沉悶。
許久才平緩下來,下腹的躁意欲望和那一下的痛意都緩緩消弭。
他覺得,如今這樣,她和他平靜而和睦,就像是尋常夫妻的日常相處。
他已經足夠滿足。
可每一刻,他的滿足和歡喜,都是頭頂著一日日不斷逼近的最後期限。
要是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他有一萬個陰暗的念頭想要終止他和她的時間,一起去死,便可以讓此刻永恆。
容厭凝視著她,他的手輕輕觸碰她的臉頰,肌膚的柔嫩觸感沿著指腹蔓延,指尖停在她脖頸流連,她的溫度漸漸暖熱他手指的冰冷。
最終,他只是側過身,萬分珍惜、又萬分渴求地將她緊緊抱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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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幅藥用下之後,晚晚為容厭施針時,耗費的時間更長,用的針數也越來越多。
湯藥是經過她昨日的調整,苦澀的味道比之前淡了些。
味道溫和,效用並不溫和。
這些時日,容厭全身一陣陣地發冷,痛意和癢意貼著骨頭往外鑽,肺腑之間又像是燒著一團火。
他每日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每回醒過來,全身上下的不適、額上永遠擦不乾淨的冷汗、因為疼痛不自覺發顫的手指、吐出來的深色瘀血……讓他分不清,他的身體如今是在好轉還是無止境地快速惡化下去。
有時候他意識模糊時,望著床頭神情平靜的晚晚,他握著她的手,一直看著她。
她為什麼不能對他笑一笑呢?
至少讓他知道,不管他到底情況如何,他的身體到底是變好還是變壞,都是她想要看到的,她在因為他而愉悅,而不是無動於衷。
晚晚知道他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