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份密函,晚晚翻開往下看了幾句,原本眼中的笑意,漸漸消散開來。
邊關戰事連連告捷,鮮有敗仗,那兩幅圖功不可沒。
楚行月雖然是楚氏族人,可他並未行惡事,反而代罪之身臥薪嘗膽,一朝報效朝廷,戴罪立功。
就算當他是功過相抵,也不應該繼續軟禁他。
晚晚停在這密函上好一會兒。
直到張群玉也察覺到異樣,坐在下首抬眼看過來。
「怎麼了?」
晚晚張了張口,思慮再三,道:「是關於……是否要解除對楚行月的禁令。」
張群玉眨眼間便明了。
對於當初確確實實互相傾心過的人而言,這確實為難。
晚晚用力掐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氣,語氣依舊平穩道:「……不能解,是不是?」
聽到這話,張群玉面上閃過一絲訝然。
他是親眼見過,年少時的楚行月和葉晚晚的。
回到眼前,他也罕見地沉默起來。
但凡知曉楚行月和容厭的恩怨,都不可能放楚行月自由。
當下楚行月雖然有了獻圖之功勞,可是如何決斷功與過,主動權始終在容厭手裡。
得看容厭想要怎麼做。
無言之間,配殿門前傳來宮人走動的腳步聲。
晚晚立刻看過去。
容厭穿過迴廊,慢慢走到殿舍的大門之前。
仲春之初,樹影搖曳,春光明滅之間,他披了一層霜色厚衣,踏著尚且寒冽的春意緩緩而來。
他醒了。
晚晚在看清是他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
見他終於醒過來找她,晚晚將雙手輕輕擱在膝上,手指微微收緊,仍然坐在書案之後看著他,沒有動。
遙遙相對,他背對著光線,晚晚看不清他的面容神情,只能看到他一步步走過來的身影,修長俊美,從容不迫。
只看這身影,他好像和初見時的他重合。
晚晚恍惚了一瞬。
張群玉也鬆懈了些,站起身,拱手略略一禮。
「陛下。」
容厭走進殿中,目光從晚晚又掠過張群玉。
他的目光似是停頓了片刻,便又邁開步子,仿佛那一瞬間的停頓只是錯覺。
他面色淡淡,看不出一絲異常,朝張群玉點了點頭,便和往日一般,走到晚晚身側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