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遍而已。
他看著面前這份文書,因著原本的城門校尉捲入一宗禍事,這個位置空置出來,而晚晚已經定下了下一位城門校尉。
是他只提過一次的,從邊關退下來的將士,卞子明 。
原本張群玉也想過,城門校尉這個位置最好應當由容厭手底下的人擔任。可是如今草木皆兵,換下站隊世家的原城門校尉,想要讓換上去的這個人能坐穩這個位置,儘快熟練安穩下來,這個位置,也不能讓朝中明顯是與世家對立的人坐上去。
卞子明出身幾近於寒門的末等世家,在邊關隨著名將守關數年,如今在皇城中摸爬滾打,沒有參與什麼結黨,亦不是容厭身邊的親信,兢兢業業多年,在朝中沒有多少照顧,卻也在城門處小有名聲。
這個位置,安排他上去,是剛剛好能夠穩住局面的人。
可這個人,一來名聲在朝中幾不可聞,晚晚也沒有多少聽到這個名字的機會,二來這人是個直性子,做不得別人的私臣門客,若是皇后想要插手朝政,也應當安插些給她示好過的人才是。
晚晚提拔卞子明,張群玉看著這一紙任命,怔忡許久,他抬眸看了看還在專注看著文書的晚晚,心情略微複雜。
醫術一道上,儘管她是自幼承襲神醫駱良的衣缽,比天下間所有醫者的起點都要高要早,可她那麼年輕,醫術就已經臻至當時的登峰造極。而不僅在醫術之上,即便是陛下推著她走上政治的台前,她也能夠立得住。
她平時鮮少展露自己,可是當她走到人前之時,便能看到,她比所有人想像的適應地還要快、還要聰明、還要耀眼。她獨自撐起來局面時,渾身上下都往外散發著柔潤的光芒。
她才是真正的月亮,無需她如烈日一般令萬物生長,她只疏遠地高懸天上,便有清輝冽冽,舉世無雙。
晚晚從眼前的摺子中抬起頭,起身走近過來,低眸去看他正在審查的這份文書,疑惑道:「是我哪裡出錯了嗎?」
張群玉搖頭。
「沒有,娘娘做得很好。」
他不吝讚嘆,「卞子明此人,臣只在娘娘面前提過一次,娘娘便能記住這人,知人善任。娘娘博聞強記,聰敏過人,用心、專注、投入,成長之迅速,臣皆自愧不如。」
晚晚怔了怔,聽到他這話,她手指蜷縮了下,忽地無措起來。
博聞強記、聰敏過人。他還誇她因為用心和專注而成長迅速。
張群玉這人她是知道的,他的才華能力,即便是容厭和楚行月,也不得不重視,而她……怎麼能得他這樣高的評價。
她下意識道:「張大人太繆贊。同在備選的,要麼能力更強但太急於鑽營,要麼足以勝任卻關係太複雜,由卞子明擔任城門校尉,雖然背景薄弱了些,但這個關頭,背景簡單也不是缺點。如今朝堂沒有遮天蔽日的黨爭,世家之間的暗流之間,卞子明想要坐穩這個位置,不僅要更加謹慎,還得要向上位者證明自己的忠心和能力。」
她的考量,甚至還更多了一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