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吻他了。
那個時候的她,是理智的、清醒的、權衡之後的。
容厭忽然感覺臉頰發燙,他抬手觸碰了一下臉頰,肌膚傳來的溫度告訴他,面上的熱意是真實的。
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會生起羞澀的情緒。
他抬手搭在眼睛上,唇角忍不住想要揚起。
停在極為輕微的一個弧度上,卻又慢慢抿平。
平復了一會兒心情,他才起身,出門徑直先去找了晚晚。
晚晚方才在配殿中的一張書案前,正趴在一本醫書上小睡,此刻已經被白朮扶到配殿的軟榻上休息。
容厭在榻邊看了她許久,她眼下微微有了熬夜出來的青色,他既心疼又心暖,伴著無時無刻不在的酸澀和痛意,情緒複雜到他自己也難以一一辨清。
許久之後,他才從晚晚的榻邊起身,出了椒房宮,徑直走向御書房。
昨日堆積的事務,今日都得做完。
一大早,張群玉已經等在御書房中,按照往日一般,處理自己分內的政務。
容厭坐到龍椅之上,沒有多言,便翻開密函,一份一份看過去。
御書房中一時間只剩下紙頁翻動的聲音,一直到午時,張群玉停下筆,捏了捏眉心,道:「陛下,該休息了。」
他抬起頭,卻看到容厭並不是一份一份按照輕重緩急批閱,而是分成了兩份,一份是他已經批覆完的,另一份卻是空著。
張群玉一眼就看到了這分開的兩摞。
「陛下,這一摞,是留給娘娘的?」
容厭應了一聲。
若是身體不足以撐住整個白天的消耗,那他完全可以儘量批覆,批覆不完的剩下交給皇后。
可他偏偏是每一份都看過了,挑出來更能鍛鍊人或者掌握時政朝局的,來讓皇后再看。
這不是讓皇后暫時分擔,而是損耗心神地在培養。
容厭沒有抬頭,繼續看著自己手中的摺子,道:「她如何?」
張群玉望著容厭,沉默了下。
他所問,必然不是問皇后娘娘別處如何,只是在問,在廟堂朝政如何。
容厭的心意,他好像摸到了,卻又心緒複雜。
張群玉想了想,真心實意答:「娘娘極為聰穎,且專注用心,是極為難得的璞玉之才,可成大器。」
她就是很好。
一個上午神情沒有半分變化的容厭,此時卻仿佛被窗外枝頭的春意染上,唇角輕輕揚起了些。
極為輕微的笑意,卻沒有半分偽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