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晚晚將臉頰側向一旁,明顯也不願搭理他的模樣。
容厭這個時候才回身俯視了一眼裴成蹊。
讓晚晚猝不及防再見裴成蹊,這事她生氣也是應該的。
可是與其不理他,倒不如打一打他罵一罵他。
方才晚晚已經下令送客,容厭也不願再多理會,輕抿了一下唇,繞過書案,走到晚晚身側。
晚晚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生氣。
氣容厭讓她見裴成蹊,也氣裴成蹊那些話。
——容厭能對她多好?
——容厭能喜歡她多久?
——容厭能有多容忍她?
她見過容厭所有姿態,她自己難道在容厭眼裡就沒有驕縱惡毒的模樣了?
曹如意走進殿中,朝著裴成蹊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裴成蹊叩拜下去,他沒意識到,他這一下是超出了規制的大禮,額頭叩上地面「咚」的一聲不小。
行完禮,他幾乎失魂落魄地起身往外走。
御書房的房門在他身後慢慢關閉,在完全聽不到裡面的動靜之前,裴成蹊忽然聽到,是容厭先開口說話。
極為溫柔小意的聲音:「我認錯。」
晚晚的聲音冷淡:「你去給我做陽春麵,面要細,湯要濃。我還要櫻桃肉、蝦仁翡翠餃、水晶餚肉……」
晚晚一口氣報了許多個菜名,語氣絲毫不客氣道:「我要你自己做,知道你都不會,但你做不做?」
容厭先是怔了怔,隨後便忍不住笑起來,聽著晚晚將菜名報完,嗓音含著笑意,「好,我去學。」
晚晚道:「難吃我就倒掉,管你有多費心。」
容厭還是十萬分的縱容,「好,我這就去。」
向來所謂「君子遠庖廚」,可晚晚開口要容厭做,他便沒有任何猶豫地點頭去學。裴成蹊怔忡回頭,御書房的大門已經在他面前闔上。
誰能想到?
裴成蹊心中刺痛了下。
他對容厭的詆毀,卻好像都回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御書房中,晚晚沉著面色,打定主意,就是要為難他。
容厭笑盈盈全都應了,派人將張群玉從官署中再叫過來後,便耐心問她,還有沒有什麼要求。
一直等到晚晚看著容厭又走出門去,她等著張群玉一起將今日需要處理的政務寫完,便到御膳房去看容厭。
御膳房中今日安靜極了,晚晚走到最大的一間屋舍之中,便見幾位御廚在裡面,共同指導容厭學習做飯菜。
一名御廚在演示,其餘幾位便在一旁等著容厭吩咐,或是回答疑問,或是指點些技巧。
等到一人做完,容厭便上手去練習。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回過身看了一眼,見到是晚晚,便讓御廚先到隔壁休息,拉著晚晚到一旁先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