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眼眸,望著她的面容,眼中情緒讓人讀不懂。
不夠啊。
明明她在靠近他了,可是,他還是覺得不夠。
還是不夠,他難以安心。
晚晚醒過來時,沒有預想之中的雙臂酸軟,睜眼便發覺自己枕著容厭手臂,睡在他身上。
她陷在初醒的倦意和茫然之中,眨了一下眼睛。
容厭放下筆,垂下眼眸看她,眼中氤氳著些許揶揄。
「醒啦?」
晚晚這才驚醒,大驚失色立刻從他懷中驚坐起身,扶著書案的邊緣和扶手撐著身體從他腿上跳下來。
懷中驀然一空,容厭望向她,神色像是刻在了臉上,不曾因為她不加解釋的遠離而有改變。
晚晚睡意一下子飛走,她驚道:「你怎麼來了?你身體還虛弱著,抱著我不嫌累嗎?」
要是會累,為什麼要這樣勉強抱她那麼久,要是不累,晚晚立刻想到,那這些政務,還是得他自己來。
她不想做了!
容厭卻問:「你願意讓我抱嗎?」
晚晚驀地僵住,瞧著他頗含了些許憤憤。
抱都抱了,還問她做什麼?
容厭望著她的神情,心情愉悅了些,傾身去拉她的手,讓她走到自己身邊,低眸去指書案上呈上來的一份文書。
這是一份祭典的策劃,落款是半個月之前,時間就是明日,二月二十七。
容厭解釋道:「春時是一年大計,欽天監會算出來一個時間,每年要前往上陵城外的徽山甘露台,祈求接下來一年的天時。我要做的,無非便是午時在祭壇上頌辭,午後在山下的農田看一看當地的農事,聽一下過去一年在農耕上的進展。明日早些出發,晚上在山中休整,過一日便能回來。往日都是我去的,可如今……」
他微微無奈,「我應當是撐不住舟車勞頓。」
晚晚想了想,「你想讓我代你去徽山?」
皇后代替皇帝出席祭典,這也同樣鄭重,無可厚非。
容厭道:「不要勉強,若是不願,我另尋一人代我前去。」
晚晚倒不是不願意去走這一遭,只是,他還在解毒的最後關鍵時期。
她皺眉道:「可是,我不能離開你太久的。」
她不能離開他太久。
容厭僵了一下,立刻側頭去看她。
她眉頭輕蹙,眼眸清明,不含多余的情意。
眨眼間,他已經明白過來,不是她離不開他,而是這個節點,她不能不時刻關注著他的身體。
只是,她這樣的一句話,他好想就當成這字面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