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此時只是在想,容厭到底是她什麼人?
晚晚直面這個問題,她抿緊唇,全身的力氣似乎被抽空,一下子連呼吸都困難起來,所有精力全用來去思索,去想理由,去琢磨回答。
什麼人呢?
她是皇后,他是皇帝,他與她是上了一國文牒的夫妻。
是經歷過許多,互相傷害過、退讓過,歷經過生死,無數次牽手親吻的枕邊人。
……是兩輩子都纏繞在一起的緣。
晚晚早就察覺到,她居然開始看不得容厭委屈,看不得他那麼痛苦,看不得他被欺負,哪怕只是言語上搶占一些上風。
獨處時,她總是喜歡看他,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想,只是想看著他。
晚晚掌心中他的手指溫度冰涼,比往日還要涼,她好笑地想著他明明發瘋一樣地在意、卻又裝作大度從容的百毒不侵模樣。
其實他的難過沒有因此減少半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惹她心疼。
晚晚忍不住收緊手指,眼眶微微酸澀。
前塵過往在腦海中悉數散去,她會猶豫,會糾結,可是想通之後,她不是會欺騙自己的人。她終於承認,嗓音中是壓也壓不住的顫。
「他是我喜歡的人。」
一瞬間,楚行月面上徹底沒了血色,連同笑意也浸沒下去,漆黑幽冷的眼眸緊緊盯著她。
容厭卻是怔愣住,整個人僵硬起來。
他好像又幻聽了。
晚晚聲音不大,還有些微微的顫,像是一句句篤定自己的心意,她嗓音顫著,卻又堅定說給她想告訴的人的聽——
「他是我喜歡的人。」
「我喜歡他,我喜歡容厭。」
第94章 春去也(四)
不是幻聽。
她喜歡他, 葉晚晚也喜歡容厭。
當著她的師兄楚行月的面,她一字一句,依舊決然說了那麼多遍。
晚晚此時卻不太敢去看容厭。
他卑微那麼久, 才等來她這一點點的回應, 她此時忽然便嘗到了緊張、不安、忐忑的滋味。
到最後心底沉澱成一股惡狠狠的強勢。
喜歡便喜歡, 承認便承認。只要她能控制好自己, 情愛便並非洪水猛獸。
楚行月默然望著她,臉色蒼白如鬼。
面前,她主動牽著容厭的手。這一瞬間, 他的靈魂仿佛被抽離出去,空剩下肉|體, 空洞地盯著眼前無比刺眼的兩個人。
身上一道道傷痕霎時間作祟起來, 又癢又痛, 像是又重新回到那一刀刀割上來時,幾乎要將他肢解地支離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