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想清楚之後的洗鍊和豁達,像是明珠終於掃去了表面的蒙塵,她整個人好似籠著一層柔潤的光澤。
容厭眼睛一刻也捨不得離開她。
明明是極為美好的,可這樣全然意料之外的狂喜之下,他渾身上下卻一會兒冰冷一會兒熾熱,不真實和全身的不自在讓他眼底滾燙,思維、身體全都僵硬住,只有視線能夠緊緊追隨著她。
美好到不真實,不敢信。
片刻之前,他腦海中還留著一部分的思緒,在思考自己接下來的謀劃,楚行月占儘先機又如何?這一回,他絕對贏不了,無論是晚晚還是天下。
可眨眼間……他滿心算計迎上了一片帶著愛意的柔軟。
讓他不敢相信,他真的可以得到這樣的偏愛嗎?
她在維護他,即便對面是她曾經深愛過的人。
和他曾經妄想過的一樣,只要得到她的喜歡,哪怕只有一點點,就像白朮、紫蘇,就像過去的楚行月,她在意的不多,所以,只要是她所在意的,她都會無比珍惜。
這些時日以來,當他終於捨棄只顧自己的欲望,當他願意將真心捧出……他也得到了另一份,世上最珍貴的情意。
原來真心只能用真心來換,真心可以被真心換得。
血液在血脈之中滾燙沸騰。
容厭忍下喉中的腥甜,若是此刻無人,他一定會大笑出來。
衣上暗紅紋路猩紅如血色癲狂,他無聲而笑,眼底卻隱有悲意。
他從未嘗過這種滋味。
他嘗到了。
所有算計灰飛煙滅,他甘願為此刻去死。
楚行月在這時緊緊盯著晚晚問:「那我呢?」
晚晚道:「你是我師兄。」
楚行月一言不發凝著她,失去了什麼的惶恐像是傾塌的高山向他壓過來,他眼中壓抑著濃郁到化不開的不甘。
師兄。只是師兄,怎麼能僅僅如此。
只是如此。
晚晚沉默地梳理著如今她對楚行月的看法。
她曾經想讓楚行月去死,這是基於她迫切地想要留住記憶中美好的月亮。
如今,當她不必再那麼在意過往時,再回想起來,楚行月確實已經待她足夠好,單論師門情誼,他是曾經與她最為親近的師兄。
對他沒了偏執,那僅僅出於同門情誼,就算今後老死不相往來,人活著,總比什麼都好。
就算徒勞,晚晚還是想試一試,請他再多想一想。
「師兄,我想知道,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的事。」
楚行月嗓音已經嘶啞,道:「想過。」
他凝視著她,自嘲道:「當然想過。你我今後從此廝守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