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光熹微之時,前往徽山的隊伍已經出了上陵。
夾道觀看的百姓還在為那威儀深重的陣仗感嘆,還有些得了閒的百姓,跟隨在精兵之後,一同前往徽山觀禮。
上陵皇城緩緩甦醒,街道上漸漸琳琅滿目。
觀禮的人群之中,有不少打扮地泯於眾人的男女,在確認完今日出城之人確實是皇后之後,悄悄遁入各自主家。
收到消息時,楚行月正席地坐在水榭的廊下煮水,咕嘟咕嘟冒起的熱汽飄渺而上,讓他的面容朦朧起來,顯出幾分高深莫測。
對面站著許多候命的人,有的一身不起眼的布衣,有的身披甲冑,也有的廣袖長袍行止風流。
各家打探的暗衛皆已經回來,一名深藍布衣、面目平常之人悄無聲息出現在水榭之上,朝著楚行月行禮之後,便將此去所確定的結果告知出來。
「出城的,的確是皇后娘娘。」
周遭除了正在沸騰的這壺水,一片靜寂,各懷心思。
有些人,一旦錯過了他弱小的時候,待他之後再想抹殺他,便幾乎是沒有可能。上陵眾多世家這些年互相制衡,楚氏一倒,沒有任何一家能獨占鰲頭,宮變之後,也就相繼沉寂下來,尋求在容厭手下壯大己身的生存之道。
今日徽山那邊只是一場需要露面的祭典,莫說耽誤政事,對先前的陛下來說,區區一日行程,不會有任何麻煩。
這回,他卻讓皇后代他前往。
是想要在他已經預知到的動亂之中保下皇后?還是他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根本連半日奔波都承受不住的程度?
而如今陛下確確實實出了問題,這回不是他們要將陛下如何,只是陛下自己到了窮途末路。
那這個時候,有了只為明哲保身的名頭,法不責眾在前,眾人再如何抉擇,便又成了未知之數。
楚行月微微一笑,繼續等在水榭之中。
陸陸續續又有些人進來,他淺笑著,恩威並施,挑選著接納。
沸騰的水喧鬧躁動至極,煎煮著那麼久以來,他時刻煎熬的復仇之心,蟄伏那麼多年,終於到了屬於他的這一天。
容厭在這個關頭,還是撥出去了明面上至少上千的精兵護送晚晚上徽山,他將晚晚在這個時候送出場外,楚行月對此沒有什麼異議,他的人同樣會確保晚晚一路無阻。
畢竟她如今不是他這一陣營,等到容厭這邊一結束……晚晚,她終究能看得清,她應該選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