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從不曾被人看低,反而對她禮遇有加、就像面對容厭本人一般尊敬著。
容厭做過太多不曾對她說出口的事。
晚晚腦海中翻滾著許多念頭,轉過頭,她沿著前面的指引繼續往前走。
如他所言,祭典並不是什麼難事。
她已經看過了整個典禮的流程,哪一個環節應該做什麼事,哪一個環節應該說什麼話,她都記得清楚。
正午時,隊伍剛好走到了祭天的三足大鼎之前,大鼎正中,是三根極粗的香柱。
晚晚從侍者手中接過火把,將火焰靠近香柱頂端。
山頂山風呼嘯,竟然攜來一股冷意,火舌靠近的那一刻,香柱還是瞬間被順利點燃。
下面頓時傳來一陣歡呼,裊裊三道煙霧升空,晚晚隨著祭司的引導,頌出祈禱之辭。
香霧飄渺,眾人閉目跪拜祈禱之時,晚晚站在最高處,從徽山之頂,往下俯瞰著大鄴的山河。
遠處最繁華的城池便是上陵。
她的目光落在上陵最北。
儘管什麼都看不清晰,但是她知道,那是容厭所在的地方。
她目光落上高高的香柱,緩緩閉上眼睛。
往常她總是更相信她自己的選擇和爭取到的結果,可是這一刻,滿山的虔誠之中,她也想濫竽充數,獻上她自己的祈禱。
願她不負此生,得償所願。
願他平安健康,長命無憂。
這一刻,只這一刻,她相信世上有神明。
午膳後,晚晚又隨著禮官去看過了上一年的收成。
這一身莊嚴華麗的禮服層層疊疊,厚重且繁瑣,天色越來越低沉,風裡帶了濕潤的涼意,晚晚忍耐著,面上端出沉穩的淺笑,不時答上一兩句他人的言語,腦海中卻是在一心二用,思索著,往年容厭獨自前來徽山之時,他是如何走上山頂、如何點燃香柱,如何行在路上,聽人講著農家的農事。
天色雖不美,可無垠的山與雲,樹與水,自有無限的曠達之意。
終於等到今日這一整套的祭典結束,晚晚回到山頂的別院,換下繁瑣的禮服,跟隨著主持祭典的祭司一同遊覽山頂的別院。
旁邊是一座道宮,道宮之外,有一座月老祠。
晚晚還記得她想要在這里求一支髮簪,拜別祭司之後,她帶著白朮和紫蘇二人一同去了道宮之外的這座廟祠。
月老祠門前的道路平整,來來去去的人數不勝數,使得小道上一顆硌腳的山石都沒有。門邊是一棵枝繁葉茂的合歡樹,枝幹延伸出老遠,將大半個廟祠都遮蓋地嚴嚴實實,上面掛著許許多多的紅色綢帶。
晚晚前來,裡面立刻便有人出門相迎,順利地挑選出了一支黑玉的簪子,簪身流暢並不繁瑣,只在頂端呈現流水一般的弧度,又用玄色與金色調出了能和這黑玉簪相稱的顏色,由晚晚寫上一個「容」字,玄金暗刻入流水之中,整個簪子便如多了點睛的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