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收好藥材,道:「若你是在容厭身邊時見過,那就不可能是紫葉桑。紫薑是藥,紫葉桑卻常用作製毒。他的身體與好些藥草的藥性相衝,紫葉桑見效慢,卻是最碰不得的一味之一。只要是在容厭身邊,就不可能會有這味藥。」
那聲音停頓了下,卻追問道:「……那他若是服下這藥,只是一點、一點點……會怎樣?」
晚晚答道:「一點也不行,一點就會讓壓制他體內毒性的藥再也起不了作用。」
前世,沒有精通醫術的晚晚為他解毒,那些毒便會一齊毒發。
「日日發作猶如抽筋拔骨、寸寸凌遲,沒有藥可以再加以抑制。」
他身體的毒素多,禁忌也多,一不留神,就是無可再解,當初太醫院和尚藥司管控最為嚴格不是沒有道理。
那聲音霎時間再沒了一點聲息。
晚晚沒有在意,她在燈下繼續翻看醫書,想要在今晚入睡前,將這一冊書看完,明日路上再思索融匯起來。
等她見到容厭之後,他身體裡的毒解乾淨了最好,若是沒有解乾淨,她便可以用這種方法去為他排毒。
專注之間,她又聽到了那聲音。
那聲音好似更淡了一些,卻是含著笑意,平靜而寧和。
「沒想到,我快要消失了,卻忽然知道了前世最怨怨不平之事的結果。」
晚晚思緒驟然被打斷,皺了皺眉。
那聲音道:「我知道紫葉桑是毒,長期服用,不出三四年,就會死去。」
她幽幽回憶,「紫葉桑好苦啊。後來那段時間,我為自己以紫葉桑為主,調了一味茶,當作日常的飲子。容厭教出來的煮茶手藝,你知道的,味道還不錯。」
「容厭也喝了。」
晚晚怔住。
她之前斷斷續續在夢中看完了自己前世病死江南的結局。
前世的自己不止是病死,亦是長期飲用這茶,而導致的冬日一場風寒便無力回天。
她總是將自己與前世割裂開來,才能讓自己不那麼受前世的影響。
所以對於最後那段時間的自己,她沒有多少實感,也就沒有多少感同身受的、慢慢走向死亡的絕望,對那段時間的記憶、記憶中的細節,也不甚清晰。
這聲音在她腦海之中慢慢講述。
前世,葉晚晚在皇宮中的最後半年,猶如行屍走肉。
左右鬥不過容厭,她只有白朮了,她不能再讓白朮也被她連累。
可那時的她,看到容厭就會害怕,害怕到反胃、噁心。
常常便是,容厭偶爾會來後宮看她一次,高高在上,逆光而立,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也不想看清。
後來,她聽說了紫葉桑這味藥,於是便想弄來一些。
不過幾日,紫葉桑便到了她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