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驚奇地看到,年輕的女郎或許自己都沒有察覺,她唇邊淺淡細微、卻無比灑脫甜潤的笑容。
晚晚匆匆往外走。
她不想等到明日。
道人拿給她的那枚寫滿疏文的姻緣結,她現在就想要。
這樣想了,便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暴雨之中。黑暗中提燈的背影,在重重山林之間被掩映地漸漸模糊。
黑影隱隱約約,隻身一人的身影在深夜之眾提燈而行。
這個雨夜,與一年前文殊蘭的那個夏夜,冥冥之間,在此刻似乎重疊在一起。
從他到她,像是一個完整的閉環。
一樣的一人提燈,一人尋覓,一樣的晦暗天色,蘭因絮果。
一番尋覓又到深夜,徽山的暴雨停歇,晚晚終於心滿意足拿到了那枚姻緣結,回到別院的寢舍,枕著那枚緣結,她還是亢奮地睡不著。
她有些思念。
是那種,纏綿悱惻,腦海中不斷回想著一人面容笑意的那種思念。
晚晚怔怔望著帳頂。
察覺自己的旖旎心思,這種從未有過的過於陌生的情緒之下,一股淡淡的荒謬之感漫上心頭。
晚晚敏銳地察覺到這份感情時時刻刻帶來的悸動。
微微的苦味,漫上心尖的微麻,陌生又忐忑,讓她心慌又滿足的欣喜。
可在這一刻,她卻沒有選擇克制,而是放任這股思念蔓延。
她先前總像是漂泊不定的風箏,而此刻,她好像找到了她的線。
與他分開,來到了這徽山之上,兩日見不到,她居然也開始想他。
兀自笑了一會兒,晚晚強迫地催促自己要趕快睡著。
快睡啊,這樣明日才能早些回去。
她也想要早些回到上陵。
一夜無夢,直至晨光熹微。
這一場鋪天蓋地的夜雨,幾乎遍布了整個冀州,在晨曦升起時,遠方上陵上方的濃雲才緩緩散開。
金色熹光之下,上陵皇城遍地硝煙。
劍戟殘肢,滿目瘡痍,家家閉戶。
上陵的朱雀大街之上,楚行月慢慢行在其間,一步步走到宮門之前。
他面上帶著淡而溫的笑,唇瓣輕輕地念著什麼。
他在平靜至極地倒數。
宮門將破,容厭的身體也將毒發惡化到被摧毀,無可解。
他在為容厭的死期計時。
終於讓他等到了這一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