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眼睛乾澀脹痛。
御書房中再濃烈的痛苦,外面的交戰也絲毫沒有停息的跡象。
「叛黨楚賊正在內城朱雀門外,南城門危。」
門外緩緩傳來張群玉克制著疲憊的聲音,「隨我前去參政殿中重新布署,內城街巷之間皆安置了外城民眾,一處城門也不容有失。」
腳步聲遠去。
她聽得清楚,叛黨逆臣,楚賊。
楚行月。
晚晚心底像是被針狠狠扎了一下,穿透血肉,刺刺地疼痛。
看著容厭垂在榻邊的手,肌膚蒼白如雪,鮮血將這雪白無情染髒。
晚晚捂著心口,那一點針刺的疼痛漸漸濃重起來。
她止不住地去想。
前世明明沒有楚行月宮變這一劫,陰差陽錯,這一世的楚行月,居然可以將容厭逼至這般窘境。
她好像終於嘗到了一絲痛苦。
為什麼,好像誰的愛恨都不會放過容厭。
容厭怎麼做,都會有人恨他怨他,厭他生,欲他死。
晚晚知道,他見過太多醜惡,沒見過多少真情,也包括她這一世對他從頭到尾的惡意。
她不敢想,他這樣的人,他為什麼還能有真心?
還這樣將真心,捧給曾經那個眼裡對他只有厭煩的自己。
她心中忽地有了恨意。
這一點恨意生出,便如星火燎原,轉瞬間鋪天蓋地無法宣洩。
是啊,為什麼從始至終,容厭都是最無從選擇的那個?
他選擇不了自己如何生,既定的悲慘之下,他孤傲地走到如今,不過是不願束手就擒。而到今日,他是皇帝,手握王朝最高的權柄,明明……明明他才應該是最勝券在握的那個人。
怎麼就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容厭、楚行月。
時至今日,到底誰欠誰更多?
悲怨與憤怒之間,她聽到外面太醫令與淨明悲聲哽咽。
「娘娘此刻還在裡面不願出來……可這一晚陛下毒發來勢洶洶,上次診脈,明明還是越來越好……想來是這毒本就解不了。」
外面的人在述說她的悲傷,晚晚陌生如同隔岸觀火,好像隔著一層紗。
她後知後覺,那些人口中傷心欲絕的,好像是在說她?
可她只想著,那毒,明明解得了。
她不會做沒有把握之事的。
先前那麼頻繁、那麼多次診脈的結果全都告訴她,容厭會好起來的。
這些時日,她那么小心著,不讓容厭接觸到任何他不能觸碰的東西,為什麼短短一日……
思緒一凝。
是啊,明明容厭的身體情況,她最為熟悉、她都知道的,為什麼就在這一日,最後的這個關頭,爆發了呢?
容厭還能接觸到什麼?
只有一次,那麼一小會兒。
在她離開上陵的前表明心意的那一日,因為被醫書吸引,她短暫地與他分開了一會兒,上樓之後,便看到容厭對面坐著楚行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