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愛她,他怎麼忍心讓她看到這樣的他。
「你從來沒變過,還是那麼可惡。你都、」晚晚哽咽出聲,「你都不問問我……」
是不是可以商量著以後如何見面。
是不是願意好好商量著以後如何好好在一起,好好度過這一輩子。
「你在逼我是不是?」
晚晚看著全然無意識任她擺弄的容厭,湊近了些,沒有顧忌他滿面的鮮血,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長睫。
她流著淚,唇角輕輕牽起細微的弧度。
「我回答你,你得逞了。」
第98章 月與蘭(上)
正午明亮的日光下, 昔日熠熠生彩的琉璃瓦此時好似籠上了一層薄霧,檐上脊獸黯淡而衰頹。
上陵內外城交界之處交戰越發激烈,入耳聲聲皆泣血。
張群玉獨身立在御書房殿外, 望著皇宮上方的天空, 唇角抿平。
他此刻仍在外面, 前方趕來傳達消息的人便也直接在門外向他疾聲匯報。
「張大人!楚太後趁亂聯合殘部逃出內城, 已入敵營,她既然能聯絡上殘黨,那她對我們在內城的設置想必也有窺探!」
部下坐立難安, 憂心忡忡道:「昨夜這場暴雨難免絆人腳程……晁將軍的消息也已經一整日沒有傳到上陵了。」
這一刻,整座皇城都全數握在他手中。
張群玉瞳眸轉動了下, 看著腳下高陛, 高台上猙獰的盤龍紋。
他回過神, 回首望了一眼緊閉的御書房門。
張群玉這一瞬間有些想要苦笑。
……容厭可真敢拿人心去賭。
不論他心中如何猜想,方才這裡的所有人,似乎都認定了,容厭已經死去。
他深吸一口氣, 低眸看著自己袖口洗舊的白痕,緩緩閉了一下眼睛。
在別人眨眼間的功夫,他腦海中已經過了千百般思緒,睜眼時, 他卻只是平靜地傳達命令。
守衛全然不知面前大人心中已過的一番掙扎, 聽得新的布署守城規劃,眼眸一亮, 連連點頭, 隨後立刻退下。
張群玉目光平靜,依舊守在御書房門口。
一門之隔。
門內, 晚晚數著時間,鬆開手指之間帶有血槽的棱針。
她雙手一起緊緊握著容厭的手腕抱在懷中,聽到外面的聲音,皇城吃緊,又有楚後作亂。
她手指無意識用力收緊,忽然想起自己還攥著容厭的手腕,她驚了下,立刻小心放開。
低眸便能看到,儘管她方才已經很快反應過來,可鬆開手後,容厭被她攥過的手腕,還是留下了一圈慘白。
這蒼冷顏色就這樣停在了他腕上。
可正常人……活著的人,哪裡會是這樣。
晚晚長睫顫動了下,怔怔望著自己的手,手指間因為方才久久握持著鋒銳放血的棱針,肌膚被深深硌出痕跡。
指縫間只有星星點點的血跡。那麼多傷口,他卻幾乎沒有血能再流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