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著皇后翟衣的晚晚神色空洞,好像即將就要碎在他面前。
這並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楚行月向來溫潤的神色漸漸褪下,譏諷、憤怒……
不甘。
他凝著不遠處的晚晚,不再想要等待,抬起手,輕輕揮下。
「繼續攻城,殺張群玉,帶回……皇后。」
屠戮最能激起人的獸性,擒下當朝皇后,更是將朝廷的臉踩進泥里,士氣近乎癲狂。
交談乍然間被打斷,刀劍隔空被投擲到兩人之間。
張群玉咬牙,猛地握住晚晚手腕,將她護在懷中,折身就要往城內走。
叛賊刀劍集中刺往他,晚晚卻在這時,掙開他的手,刀劍迅速將兩人分開。
張群玉的手不是握劍的手,就算也曾習過一些與人切磋的君子劍,可到了真刀真槍的戰場上,他勉力也難擋住刀槍。
晚晚看著他不願放棄,伸手還要試圖帶她一起回去,唇角扯了扯。
她用力將張群玉往城門內推去,自己的身體卻在下一刻被人按住。
聽她命令的將士在攻勢再起的那一刻就已經在關城門。
有她在城門之前,撞門的巨木無法動用,涌過來的士兵還沒來得及大批擠入城門,厚重的門板便已經在數十人的推動之下迅速合上。
塵土飛揚。
晚晚看著自己面前緊閉的城門,長睫顫抖著合了一下。
扣住她肩後的兩雙手冰冷又狠厲。
攻城的士兵眼睜睜看著城門又在眼前被闔上,原因只是旁邊這個後宮的娘娘。
她能感覺到周遭形形色色滿是打量的惡意,晚晚只能攥緊袖底藏著的匕首,文殊蘭的紋路深深硌進肌膚。
左右兩側抓住她的兩人也覺出此刻的不合適,抓緊她的肩,猛地提氣躍起,帶著她迅速離開最前線。
上陵皇城的內城門在她面前越來越遠。
晚晚掐著掌心,雙肩手臂全都劇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雙腳才終於觸到實地,置身在無數刀劍直指的對面。
從發現山腳下行軍,到迅速逼著自己全力趕路,到見到容厭……再到直面交鋒。
晚晚已經強行逼自己到了極限,她再能控制地住心神,此刻也難以強行撐住無力的身體。
桎梏她雙臂的手一離開,她昏昏沉沉地站不穩,雙腿一軟,仰面往後便摔倒下去。
沒有絲毫阻擋地倒下。
頭顱摔到地上,疼痛之中,濺起的塵土飛揚又落下,迷了她的眼。
閉上眼睛前,她眼前被塵土刺激地睜不開,最後的視野是緩緩朝她踱來的戰馬。
銀紋玄甲之下是乾淨的白袍,雲紋錦衣之下的長靴也雪白,踩在馬腹的馬蹬上,不染塵埃。
太累了。
心神俱疲。
晚晚睜不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