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數年,當初說一不二的楚太後如今只能仰仗楚行月,她沉著面色回憶了下這個名字。
楚行月緩緩地說出答案。
「四年前,我寫給您的最後一封信里提到過的,她是我想娶的人。裡面的,就是她。」
「江南的小醫聖駱曦、上陵的貴女葉晚晚。」
楚太後記憶里滿是這些年被逼著看楚氏一族的慘死,一個個被容厭殺死又溺在酒池之中,她當初一度求死,想要來個痛快,可容厭偏偏不放過她。到後來,有時是裝傻,更多時候是真瘋。
她滿頭白髮,形容枯槁悽厲,她透過那些怨恨,從遙遠的記憶之中眯著眼睛回想。
「可她做了那賤種的髮妻。」
她抬眼斜睨著眼前一片平靜之色的侄兒,「過去,你認識她幾年,就在信里提到過她幾年。你盡心盡力那麼久,讓她順利承了駱老先生的衣缽真傳還天真地孤僻,原本她一輩子都離不開你,可她成了那賤種的妻子。」
「她已經做了容厭的人。想想她明明是你的,卻投入了那賤種瘋子的懷裡。駱曦容貌確實足夠美,從第一次侍寢到如今,她有一半時間是和那賤種同床共枕,還能有什麼沒做過?你都一清二楚,你卻告訴我,你還是毫無芥蒂,還是只想要她?」
楚太後笑意微冷。
「阿月,姑母居然也看不懂你了,姑母記得,你可不是那麼大度的人。若早晚都要她死,哀家如今動手對她也算仁慈。」
楚行月眸中神色讓人讀不懂。
他並不直接回答,聲音中含了笑。
「可是,姑母這些年不好過,侄兒亦然。這些年裡,不想著她,我會瘋的。」
楚太後自知自己今日無法動手泄憤,臉色陰沉至極。
無法再如以往對楚行月下令,她只能硬生生為自己擠出一個解釋來。
「也是,想要讓那賤種死得徹底、死得再可憐一些,他心愛的皇后最好能高高興興背叛他、忘記他,踩著他的骨頭再一直活著在你身邊,也算是解恨。」
楚太後沉著面色折身欲走。
本沒打算從楚行月這裡再聽到什麼答覆,卻意外地聽到了輕輕的一聲「嗯」。
她訝然轉身。
楚行月已經站在門邊,側過臉頰,朝著她溫聲道:「我也覺得這樣很好。姑母,我四年前的那封信,您既然還記得,您點頭嗎?」
這是浸入骨子裡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早已沒了雙親,長輩也只剩下了楚太後一人。
楚太後目光幾番變換,瞧著緊閉的門扉,像是想要隔著門窗去看一看那個在她耳邊被許多人以各種方式提起過的女郎,什麼阿月費盡心思的小師妹、容厭千嬌百寵的皇后。
最終嗤笑了下,點頭。
「她是誰的都行,總歸那賤種都得死,皇位也得姓楚。」
楚行月目送著楚太後走遠,而後輕輕推開門。
晚晚躺在床榻上,唇瓣輕輕抿著,沒有睜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