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月面無表情地聽她說完,驀地笑出了聲。
「所以,你就想要讓我死?」
他無形的壓迫無孔不入,牆上火光勾勒出的影子將她完全包裹在內。
「曦曦啊,這可不公平。」他嗓音沉沉,「當年我落難時,我也無需你陪我共苦、無需你負心違背師父的遺願,信是由我設計取來、錯處都是我來擔,你只要等我幾年……你都應了我的求娶,你我總歸是有情分。」
那麼多年的陪伴和遊歷四方,僅僅用「有情分」三個字輕飄飄帶過,他心中忽地有種刀割般的痛意。
可他當年等來的是邢月這個身份的死亡,還有他被逼墜入湍流九死一生。
她那時是真的要他死。
他在痛意中愉悅地笑了出來。
即便大仇將雪他心中也只有麻木。伸手可摘星辰,卻覺除了仇恨便一無所有,唯獨在面對她時,他心底才能有鮮活的情緒。
她本就是他的,從來都是。
楚行月其實已經分不清最開始總是逗弄她、對她好,是有幾分的真心、有幾分的打發時間消遣,幾多複雜,然此時回憶起來,就像是從頭到尾白費功夫。
他強制帶著她去回憶:「在江南時,冬日裡你還總是貪涼,喜歡南街徐記鋪子的桂花糖水,蜂蜜放兩勺,冰要三粒。你對衣料沒什麼要求,卻總喜歡深深淺淺的青綠色,紋路偏愛茉莉花樣,香氣也喜歡茉莉香息。你喜歡飲酒,可是飲酒於你而言過於傷身損神,你也不喜歡醉後的失神,最愛的秋露白也只飲過一次,三杯便醉倒……在上陵,你我宴席之下相會,謝園的垂蘭亭你還記得嗎……」
「葉家長輩不喜你體弱,同輩不喜你少言寡語不愛出門,下人不喜你少有笑容不假辭色,葉雲瑟也總是忽略你這個妹妹……只有我,盡我所能去喜你、愛你、待你好。」
「若非別人逼迫你接受,你根本不會睜開眼睛去看他人對你傾注的情感。你我那麼多年,幸而我不在意誰更投入,只要你能愛我,哪怕只有一點,哪怕只是因為我對你好,你才願意抓住我的手,我也甘之如飴。」
楚行月平靜地問道:「這還不足夠嗎。」
她居然真的會變心,甚至在他面前說她心有所屬。
「容厭已經死了,你也該將他忘了。」
「你應該和原來一樣,誰愛你你就愛誰。總歸我會是最後一個在你身邊、一直愛你的那個人。你我早晚會重新在一起,所以,就算你想殺我,我也不曾怪罪你。可一次、兩次,甚至當著我的面,還要說你喜歡容厭。」
「捫心自問,你這樣待我,公平嗎?」
他嗓音清冷,「駱曦,是你負我。」
晚晚忽地抬眸望著他,聽著他一句句讓她漸漸無法理解的話。
她眼中的淚水此刻依舊沒能止住,近乎麻木一般,淚珠一顆顆滾落。
耳邊一聲聲對她的指控,她已經分不清這些淚到底是為誰而流。
很多時候,她其實都再明白不過。
望著扭曲猙獰的火光,她嘶啞的嗓音輕輕響起。
「是我全然無心無情,負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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