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從沒有想過她會做出如今的選擇。
可臨到關鍵關頭,她做了。
她捨棄了追逐醫道,選擇了留下。那便不會瞻前顧後,不問對錯全都只管向前。
晚晚笑容里透出一股蠻橫的無所謂態度,「我更在意你。」
她隱約能明白容厭對張群玉的在意,只是,誰在張群玉面前不會顯得庸俗黯淡呢?
但那又怎樣?
容厭凝著她,心底漫開又酸又甜的感受,混在一起,讓他止不住得難過。
她好像真的覺得自己不好。
可在他眼裡,不管是過去堅定尖銳的她,還是此刻自認庸劣坦然豁達的她,她身上好像都沐著霞光,在他眼裡光芒萬丈。越是坦然、越是無畏,越像是揮開塵埃的明珠,璀璨奪目。
晚晚恍然,她重新又靠近了些,好笑道,「這些時日,你難不成一直在糾結這個?」
容厭望著她,輕輕笑著,緩緩道:「晚晚,我早就說過,你用不著心疼我。」
她若真的再狠心一些,撇開他,最後這些事情都不會有。
他靜靜道:「你我的今日,畢竟是我逼迫你,讓你無法實現理想,終究遺憾。一日兩日還好,一年兩年或許也不會變,可若長久難免會生怨懟。」
待到那一日,他還有什麼可以抵去這怨懟?
晚晚皺起眉,道:「不會。我自己選的,我分明可以一走了之,只是我捨不得你了。我不會後悔,更不會虧待自己,你也只能和我好好在一起。總之,不會有那些不好的結果。」
容厭有些不一樣了,他也會這樣憂鬱婉轉愁腸百結,患得患失就像是寫在了臉上。
晚晚卻有些難過。
她怎麼沒有意識到呢,一個人若是習慣了被傷害,再讓他拾起自信,同樣難如登天。
容厭輕鬆地笑了笑,偏了偏頭,看她,「這就不耐煩我了?」
晚晚眉頭舒展,被逗得笑了出來,「是嘛,這就算了麼?那我還不要哄哄你啊?」
容厭將身子稍稍後仰,依舊是靠在靠背上,做出等待的模樣。
晚晚好笑地看著他,心中酸軟,抿出一個笑來,沒有說話,而是忽地湊近過去,親了親他臉頰。
她輕輕道:「我心悅你。」
他想聽的,無非這句,她可以說很多遍。
所以,不要再多想了。
春色長,光陰轉。
綿長的午後,羅漢床上晚晚枕在容厭腿上小憩。
他看著膝上她的睡顏,面上笑意早已消失,那雙眼中的情愫轉為翻滾的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