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料得到,晚晚臨走前,應當是與太醫令商討了許多, 只是他與太醫令會面時, 誰都未曾提起過晚晚半個字。
從炎夏步入深秋,梨花也次第凋謝, 時間久了, 容厭總算不再常常纏綿病榻,精神漸漸也有了好轉。
朝政上, 紛至沓來的政務忙得眾臣暈頭轉向,容厭的精力也全都撲在了國事之上。
只偶爾,他會獨自登上城樓,望著遠方迢迢的官道,沉默地從天亮等到天黑。
這一年的桂榜公布後,上陵迎來難得熱鬧的一段時間。
舉子要趕來皇城準備明年的春闈,年底那些需要述職的各地官員奔赴而來,天下英才齊聚,將雪白的梨城變為了金黃的寶地。
曹如意成了容厭身邊的大太監,伴君如伴虎,他極為機敏地練就了察言觀色的好本事。
一年多之前,宮中人人都怕御前伺候,生怕一不留神惹了陛下,得個屍首分離的下場,而如今,陛下變得格外勤政,也格外沉默,待宮人也疏懶遷就,不願分神多搭理半分。曹如意日日隨侍在側,熟悉了陛下的習慣,便輕輕鬆鬆也能過得如意,整個人漸漸發了福。
皇后還在時,後宮中就沒了人,如今皇后也離了上陵,有些膽子大的,不知道是為了身後的主子還是自個兒,塞了足足的金玉到他袖子裡,詢問陛下對枕邊人的口風。
曹如意能收的收,不能收的一動也不敢動,但不管是誰,問就是搖頭。
他心裡門清,他眼見著皇后娘娘從葉貴人坐到皇后的位置,從上陵到嘉縣,從折霜殿到椒房宮,如今皇后娘娘雖然出了宮離了上陵,陛下平日也什麼都不說,但他心裡也琢磨著,其實陛下還是一直在等著。
朝會不是日日都有,容厭也不是日日都得不了閒,他沒有多少享樂的興致,做完了每日要做的政務與武藝,除了會上城樓遠眺,便是去琴室調弦撫琴。
琴聲斷斷續續,時有時無,不成曲調。
曹如意偶爾也會看著地上的秋霜嘆氣。
這居然就是大鄴最尊貴的人,日復一日孤寂無聊的行程。
一日重複一日,冷得很啊。
這一年的中秋節,晚晚未歸。
到了年底,宮宴結束後,晚晚依舊未歸。容厭等了許久,寂寂深夜之中,他獨自將一杯杯酒液灌下,喝到爛醉,一地空瓶之中,他又紅著眼眶,推開空蕩無人的椒房宮大門,獨自宿在了空無一人的後宮。
時間一日日過去,年底過後,又是一年陽春。
梨花接上雪化後的雪白,漫天的銀裝之間,點綴上了柳綠與花紅。
花朝節,容厭獨自去了江南景。他在堂中撫了幾首曲子,編織了新一年的花冠,等不到人,而後將這花冠放入了流水之中。
春日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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