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都不是秀女們當場能知道的,要等全部八旗選完才有結果。
我和舒舒覺羅氏同屋,自然分在一處,一排進的東間。
東間裡不知熏的什麼香,太過濃烈,氤氳漫室,我想皺眉,卻又忍了,同諸秀女一起嚴格按著事先教的規矩,掏出帕子,一肅二欠身三拜,向珠簾後端坐寶榻上的朦朧人影行禮:“奴婢給宜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之後起身,依簾外侍立宮女指示大家一樣前走三小步,後退三小步,再原地慢慢旋身一周,平日培訓最難就難在這裡:一排秀女必須轉的幅度方向一致,一起動一起止,如此才方便娘娘做出比較。
不論做什麼動作,我始終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這是跟四阿哥學的假冒四大皆空、不聞不問神情。
整個過程比我想像的要快,不過事後才知道我這排是當天各旗選閱中,唯一一排一名秀女也未被撂牌子的。
因為早在第六日晚秦公公宣布可參加複選秀女名單前,舒舒覺羅氏就已花銀子買到了這個消息,大是興奮了兩個晚上,害得我也難得安穩。
第七、第八兩日,是複選之期,程序和上次差不多,不同在於所有秀女要被選閱兩次,第一次是德妃,第二次是宜妃,必須二妃都留了牌子才算過關,叫做“記名”,如有任何一位娘娘撂了牌子,就是複選未留。
到了第八日晚上,延輝閣和靜怡軒兩邊一共只留下七十名秀女。
第九日,雖未等到皇帝選閱,卻公布了皇帝御筆勾紅“上記名”有“留宮住宿”察看之份的秀女名單,共五十八名。
我不出意外地在名單內,舒舒覺羅氏也榜上有名,因而同我更加親熱,行動叫起我“姐姐”來。
因四阿哥給我看過今次內定紅紙名單,我留心細查,這五十八名秀女裡面果有某公爵之女、某將軍之女、某知府之女、某員外郎之女等等,她們應當可留於皇宮之中,隨侍皇上,成為后妃候選人;至於其他人,除了有限幸運兒可以被賜予皇室王公或宗室之家外,最終還是要被撂牌子的。
舒舒覺羅氏對此渾然無知,整日纏著我問些“姐姐你猜皇上長的什麼模樣”、“你說皇上會誇我好看嗎”之類的傻話。
我是見過太子爺的,聽她這麼問就很容易想起活躍在瓊瑤電視上的一個常青樹,那位叔叔和馬景濤專門搭檔演螢屏父子,他們那對吼的恐怖片斷至今仍深深印在我腦海里,被舒舒覺羅氏問一次也就算了,反覆問,還讓不讓人活了?
因幾輪選閱已過,宮裡人對我們這些秀女的態度也大大好轉——誰知道現在拍馬屁能不能拍到一個將來受寵的娘娘主子呢——因而對我們的“看管”鬆懈很多,偏巧第十日這天,要備著下午往儲秀宮聽最後入選消息,舒舒覺羅氏格外好動,變本加厲追著我翻來覆去說這些話,我不見得在這時候揍她,不得不捂上耳朵避出房,她居然還跟過來,追逐間不知不覺出了延輝閣,跑入御花園。
近午時開飯辰光,我擔心一會兒宮人找不見我們鬧出事來,遂回頭拖了舒舒覺羅氏要走。
舒舒覺羅氏跑得臉紅撲撲的,只雙手扶膝連笑帶喘,忽道:“姐姐,你聞,什麼這麼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