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把膝蓋朝上一頂,二阿哥卻受過反防色狼術訓練,如此緊迫條件下都給他一側身閃躲過去,但總算給我脫出身來,一口氣也來不及喘,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了正在青筋暴漲伸脖狂吼的二阿哥往後疾退。然而思覺失調的二阿哥發起飆來,又豈是我一個人能搞定的?
我給他魔音穿腦搞的快發瘋了,還好後面迅速湧上來幾名侍衛把這個寶貝蛋拉走,但是這些混球,他們掩護走了二阿哥,把我拋下了。真的小白,敢於直面女鬼的爪子。
這時我拔刀已晚了,直接就地一滾,抽出靴頁里匕首投出。
沒中。
因為幾乎就在同時,劇烈的破空之聲從我頭上彈出,正中紅衣女子胸口,炸出一個血洞。
我看的眼睛都直了。
烈烈的血從女子倒地身軀流下,一大片淌過來,染紅我的手指。
我略微有些艱難的轉頭看向離我最近的十四阿哥,他握在手裡的那枝今日下午康熙御賜的西洋連珠火統的槍管兀自冒著青煙。眼睜睜看著一個人被開胸跟看著一頭熊被暴頭完全是不一樣的感受,我再撐得住,到此時也不由手足發軟,四周是怎樣情景我一絲也不知道,只見到十四阿哥走來扶我的動作無限放大。就在十四阿哥的手將要觸到我的瞬間,我腦中那種如同針扎的感覺突然爆裂開來,我“嗚”的一聲,死命推開十四阿哥,跟著頭往後仰,眼前一暗,復又一明,天旋地轉間,我已經被人拎起,脖間一涼,匕首抵喉。我垂下目光,只看到黑沉的衣袖,蒼白的手。
“退後。”耳畔黑衣人的聲音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氣息。
不,那不是殺氣,那是煞氣!
煞氣不同於殺氣。
煞氣可凝,可藏,亦更可怕。
我有氣無力翻翻白眼,拿我當人質?威脅誰?
我被迫後背緊貼黑衣人胸前,他又一手從我胸口繞過勒住,一手以匕首尖端抵住我。
他拿的正是我剛才飛出去的匕首,當初我在哈朗圭圍場的小峽谷遇熊時,就是用它刺中仔熊的鼻端,才得以脫險,因此我一直把它當作吉祥匕首,除了睡覺,從不忘隨身攜帶,我天天磨匕首我有數,這萬一偏了點準頭不是好玩的。但該死的是,他的手勒得太緊,儘管我穿的已是寬大衣裳,他的手肘仍不可避免壓到我的胸部,而我每一下呼吸都能感到他的手臂的肌肉。雖然事實上這讓我感到噁心,我還是儘可能便顯得鎮定,我甚至溜眼從人堆里找出四阿哥:四阿哥正仰首望著天頂。他在望個啥?天空有朵綠色的雲?
圍住我們的人群沒有挪動。
“退後。”黑衣人緩緩重複一遍。
還是沒有反應。
我聽到十四阿哥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狗賊你找死……”
黑衣人迅速用右臂卡住我脖子,把匕首放在我心臟的邊緣上。
他等我感覺到了那刀尖的刺痛,然後很技術地捅進了大約四分之一寸,刺破了我的前裳一點,捅進了我的皮膚。
他仍然卡著我的脖子,讓我看不見但是覺得出鮮血已把我的衣裳染得粘粘乎乎了,這時他才開口對十四阿哥的方向說話:“現在你想好好跟我談一談?”汗從我的額角順著面頰邊緣往下淌。
十四阿哥不出聲。
一片死寂中,黑衣人的聲音轉向我:“……很勇敢,連眼睛都不肯閉一下。我坦白地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也許你能幫我出出主意,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我掙扎著喘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