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他打断,也见得他身后亲卫亦是风尘仆仆,不免都歇了心思,只含笑以对。
留着八字须的中年男子步出阵列,笑呵呵地答道:“回王爷,行馆早已安排妥当。王爷一路辛苦,不妨先到行馆稍作休息。”
“你是?”
“下官锦州司马吴承水。”吴承水看上去四十左右,肚大腰圆,躬着身子有些滑稽。他丝毫不觉,仍是满脸堆笑,两道胡子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翘动。
楚成的书信中曾提过此人,在锦州地位不一般。殷元昭颔首:“有劳吴司马带路。”
众人目送殷元昭的背影进了城,纷纷变了脸色,围在一起向王宪、汪集抱怨。
“早就听闻殷元昭为人冷傲、不留情面,哼,今日一见,果真不虚。”说话之人捋着长须,面上不悦之色甚浓。其他人听了,有的点头赞同,也有的目露担忧。
“来者不善,咱们还需小心提防。”
別驾汪集见状,道:“他常年在外打仗,未必懂得如何查案。各位还是按照安排,各行其事,谅他也查不到蛛丝马迹。”
众人这才心下稍安,叫仆从牵来坐骑,跟着王宪往行馆而去。
锦州行馆地处幽静,入眼皆是各式翠竹,枝杆挺拔修长,亭亭而立,尽态极妍。行馆内仿着南北两地特色,修建的亭台楼阁依山傍水,雕栏画栋,美不胜收。假山堆上狮虎尽现,映照一汪绿水,一缕清泉从虎口飞流直下,荡起层层碧波,惹得莲摆叶摇,红云绕玉,香满人间。一路行来,莫不是世间奇景,看得出极费心思。
“王爷请。”吴承水陪他们走进一处院落,一明四暗的格局,院子里几个洒扫的老仆见他们进来,匆匆避开。吴承水快行几步,亲自推开房门,将殷元昭引进房中。
殷元昭目光微微一扫,内里摆设极为简朴,笔墨纸砚齐齐备着,案桌上杂色花瓶内插着几枝□□,再往里即是寝室,勾着青黑色帐幔,屋中如雪洞一般,与外部庭院大相径庭,和锦州富庶也相差甚远。
吴承水察言观色,见他打量,忙解释道:“行馆原是一位富商的私人宅第,他感念王刺史治下有方,就捐了这所宅子。可惜维护起来耗费甚巨,仅仅是外面看着好些罢了。若有怠慢,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殷元昭摸了摸窗台,墨玉无瑕不染尘埃。晚霞印在窗棱上,留下浅浅的鱼鳞模样。他状似随意地问道:“吴司马在锦州几年了?”
吴承水坦坦荡荡,毫无心机地说道:“下官在锦州任职已有五年。”
“五年,”殷元昭轻扣窗台,又道,“想必对锦州各处十分熟悉了?”
吴承水腆着肚子,笑道:“那是当然。王爷若有不解,下官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