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今日只是例行问案,起来吧。”殷元昭冷眼看着堂下两人,问道,“曲莹儿是你们什么人?”
张兴夫妇软着脚爬起来,陈氏扯了扯张兴,示意他说话。张兴张口哑了半天道不出一句。陈氏无法,横眼偏过去嫌他无用,自己上前强撑着道:“莹儿是民妇的养女。十年前有一个姓曲的男人找到我们,说想把女儿寄养在民妇家中,每年会给民妇银钱,只求民妇好生待她。”
殷元昭示意书吏记下,又问:“既是如此,她为何又到了王刺史府中呢?”
陈氏答道:“去年冬天,民妇的儿子要娶亲,无奈彩礼不够。我当着莹儿的面埋怨过几句,没想到她就记在了心上,没过几天给了我们二十贯。我们这才知道,她进了刺史府。”她想了一想,缩着头补充道:“莹儿那丫头主意多,又不是亲生的,不好管。”
“你们这样做,难道没想过曲如风前来要人吗?”
陈氏支吾着小声道:“他来时不定,我们想着,那时候莹儿说不准就自己回来了。”
“荒唐!”殷元昭喝道,“曲莹儿年纪小,难道你们也不知事?”
陈氏忙拉着张兴立马跪在地,哭丧着脸辩解道:“大人,民妇句句是实话。民妇虽知此举不对,可是,我的儿子也要娶亲,民妇也没办法,总不能两头都落不着啊。”
一声惊堂木拍下,殷元昭厉声道:“张兴陈氏,你们可知,不言实情,故行诬证,至罪有出入者,佐证人亦担其罪。”
陈氏和张兴闻言,浑身一颤,胸中突突作响,额上冷汗密布,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汪集的方向瞄过去。须臾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去不再说话,粗糙的手乱无章法地在粗布上磨来磨去。
殷元昭将他们动作收在眼底,一时也无法可施。依律,他们并非杀害曲莹儿的嫌犯,不得动用杖刑。看来只得从其他方向挖掘线索,他沉默片刻,又问:“你们是如何知道曲莹儿死讯的?”
陈氏垂着头答道:“是刺史府派人来的,说莹儿一时想不开自杀身亡,还赏了我们四十贯钱。”
“你们可有见到尸首?”
张兴并陈氏二人都摇摇头,只道没见过:“刺史府来人说,他们已经安葬莹儿了,让我们不必操心。”
待签字画押后,殷元昭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对着王宪说道:“王刺史,本王接下来要问的人,乃是贵府上的下人,多有得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