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长随笑道:“据说这里以前吊死过不少冤魂,常有人说一旦阳气少了,这些冤鬼就要出来作乱。每年都有人在这里失踪不见,所以到了翠竹林,总是要警惕三分。尤其是晚上,更没人进出。”他见苏瑾脸色苍白,显然是年纪小吓到了,劝慰道:“小公子不必害怕,白天他们是不敢出来的。”
苏瑜索性搂过胞弟,两人同乘一骑。
殷元昀亦道:“阿瑾,这肯定是后人牵强附会编出来的,不必害怕。”
翠竹林千万竿绿竹林立,鳞次栉比地排列,入眼皆是一片翠绿。细密的竹叶将日光遮掩的严严实实,人进去后不由打了个寒颤,苏瑾全身缩在苏瑜怀里,瑟瑟发抖。
忽然竹林深处传来哀鸣,惊得一行人□□的马俱是扬蹄嘶叫。殷元昀抓紧缰绳,大声问道:“发生何事?”
崔家长随立刻回马答道:“王爷,前方好像有争斗,竹叶上沾了不少血迹。”
殷元昀脸色忽变,骂道:“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还有没有王法!”说罢扬眉问道:“你们谁愿和我一起前去查探?”
殷兆柏劝阻道:“王爷,你留在此地,我们前去即可。”陈仲书也知万万不能让殷元昀赴险,竟破天荒地赞同殷兆柏之言。
“不必多说。瑜表哥,你留在此地照顾好阿瑾。”说罢就打马奔向竹林深处,其他人无奈,纷纷紧随其后。苏瑜因带着苏瑾,只好听从吩咐和余下几人原地守候。
愈往深处,所见越是惊心。骏马身中数箭,横倒在地。陆陆续续地有黑衣尸首,有的蒙着黑巾,或靠着翠竹,或仰倒在地,身上伤痕累累,多是中箭身亡。大量的血迹喷在竹叶上,像万秀山的红枫,还不断顺着竹尖向下滴血,滴滴答答,如同淙淙清泉。跟在殷元昀一同进来的贵公子,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便是有厮杀,也是听父祖辈提及的刀不血刃的翻掌为云覆手为雨,又哪里见过真正的死亡。
长随上前探黑衣人颈侧,呼吸已停。他又在黑衣人身上搜了几处,意欲找出些蛛丝马迹。
殷元昀不忍再看,却听得长随慌慌张张的叫声:“王爷,这……这是肃安王府的令牌。”
如同五雷轰顶,殷元昀连忙夺过令牌仔细一看:四周云纹,中间“肃安”两字,尤其“安”一撇勾画的力道十足,正是肃安王府的徽记!其他人闻言也是一惊,崔言之惊慌叫道:“不会吧,肃安王爷的武功极好,应该不会……”他咽下不好的预测,暗道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要置殷元昭于死地。
殷元昀脸色瞬间凝结成冰,他盯着竹林深处,仿佛金戈交接之声犹存,道:“你们有胆的,就跟我一起去。怕死的,就滚回去。”
陈仲书抢过侍卫的剑,冷笑道:“陈家世代为将,我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其他人亦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皆道不怕死。唯有侍卫长随惨白着脸,看着这群祖宗是劝也劝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提心吊胆、寸步不离地跟在他们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