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眼前一亮,轻纱车帷一分为二,她压抑着快速跳动的脉搏,由侍礼女官搀扶着步下彩舆。如意履踏上青毡的那刻,熟悉的手掌伸到眼前。
柳如卿低眉,只能看见殷元昭素面朱里、朱绿饰边的大带尾端以及赤舄履,掩在珠帘之下的面庞不由自主地染上一层红云。她轻咬双唇,将手递了过去。两手交握的瞬间,冰冷的手心被殷元昭的温暖所覆盖,她整个人霎时平静下来。不管如何,有他相伴,世间再无可惧。
殷元昭似乎感受到她的惊惶,悄悄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抚。柳如卿只觉浑身都被他的气息萦绕,呼吸不由得急促。
两人尚未起步,侍礼女官取出牵红分别放在两人手中。
內侍宫娥引路,殷元昭在前,牵引着她一步一步走进肃安王府,跨过金槛,踏上玉阶。珠帘外,殷元昭的背影依稀可见,令人无比信任。柳如卿握住牵红一头,满心满意跟随着前方那人,两边贺喜嘈杂充耳不闻。纵然前路未卜,我愿天涯相随。
主殿内已升起王座妃座,在赞礼官高声唱和下,柳如卿和殷元昭相继四拜。随着一声礼成,从此以后,两人结为夫妇,荣辱与共,命运一体。
就在侍礼女官将要牵引两人回寝殿之时,忽有一道珠玉清音响起。
殷元晔起身笑道:“听说肃安王妃仪容秀丽,肃王兄再是不舍,也该让大家瞧瞧新娘子才是。”他开了口,在座的皇亲贵戚哪能放过这个机会,纷纷附和。其中少不了想看热闹的,要知道早有流言,说是肃安郡王用情至深,得不到豫王妃,只好退而求其次娶了容貌极为相似的柳如卿。
柳如卿闻言听声,知道是魏王开了金口,思绪一转便知内中深意。京中流言她并非不晓,只是她和殷元昭清者自清,无意去辩驳罢了。再者去年殷元昭遇袭,众人纷纷猜测是魏王所为,嘉平帝对他也冷淡了些许。如今太子、豫王、豫王妃皆在,他这一出分明是想让豫王与殷元昭生隙,又可提醒殷元昕即使娶了谢琦兰,谢家和宋家的关系并非固若金汤。
殷元昭眉头微蹙,正待开口拒绝,柳如卿已经抬手拨开珠帘,大大方方地看着众人,唇边笑意不减。
凤冠之下,柳如卿额间桃花妆妖妖其华,为清丽的面庞增添三分妖冶。她向下扫视一眼,豫王妃谢琦兰温柔地朝她笑了笑,半点尴尬也无。她偏头看去,正对上殷元昭的眼神,不曾错过他眸底的惊艳。柳如卿羞涩一笑,随即放下珠帘遮住一抹娇羞。
赞礼官唯恐误了吉时,趁众人一时无话,连忙再次高声唱道:“礼成,送入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