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白天阿婆拿出毛線帽子時寵溺慈祥的眼神,她就忍不住心酸。
生命最遺憾的事情,就是留有遺憾。
一時之間,她不知該告訴自己活在當下,還是繼續之前的遺憾論。
「我和你說過不要難過的。」阿紙對阿恬講。
「這能一樣嗎?」阿恬覺得這人有點兒不可理喻。
「可我也要死了。」阿紙認真的看著阿恬講。
阿恬:……?
說完,阿紙緩緩的將青森小館看了一圈,滿足的舒了口氣:「我喜歡這裡,我可以死在這裡嗎?」
阿恬:!!!
難道那阿婆沒有說錯,阿紙真的生病了,腦子裡那種?
「你聽過一句話嗎。」見阿恬還在發愣,阿紙輕聲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①,我雖不是朝菌和蟪蛄,但朝而生暮而死,也只不過一個白日的壽命。」
阿紙轉過身來,正視她:「生命的輪迴本就如此,不過你給我起了名字,我可能是第一個有名字的,謝謝你。」
「我也可能是第一個,嘗到這人世間的美味的,謝謝你。」
「我也可能是第一個,接觸了我們之外的其他生命的,參與了他們短暫的生命旅程,謝謝你。」
「讓我短暫的窺探了下世界,謝謝你。」
「因為遇到你,沒有遺憾了。」
阿恬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下來了。
她捂住臉,蹲下身,嗚嗚的哭泣。
只一天的緣分,因名字而產生了一些更深的羈絆,倒不至於讓阿恬哭到不能自已。
她深知他們這些『人』,不可深究,不可探尋,偶然擦身而過,目光短暫追尋,足矣。
只是,因與她的遇見,讓某人能夠坦然的離去,感恩的心情,從即將離開的阿紙嘴裡說出,像春季散落的花,夏季退去濃綠的葉,秋季枯萎的枝椏,冬天終會融化的雪。
遺失的美好。
就現在的阿恬來說,她情願與阿紙從未遇見,讓他帶著未知的遺憾死去,做什麼都不懂,連遺憾都不懂的少年。
「都說了,不要難過。」白色的少年蹲下,摸摸阿恬的頭,「我能死在這裡嗎?我喜歡這裡。」
阿恬哭著點了點頭。
「謝謝你。」阿紙說完,身形漸漸淡去,直至消失在阿恬的眼前。
地上留下了一隻蟲子,通體白色,只一對透明的翅膀泛著淺淺的黃。
阿恬撿起它,放在手掌上仔細端詳。
難怪阿紙這樣好看,他做蟲子的時候也很漂亮。只可惜,阿恬叫不上來這蟲子的名字,還得打開手機掃描查一查。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