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種下了希冀種子的小杏,最終決定在遠離這裡之前來一趟青森小館,為了不讓小春失望,為了不讓自己帶著遺憾。
可眼下,遺憾終將成為遺憾,就連小春,恐怕都要失望了。
可阿恬絲毫不慌,她看向老者的懷裡,擲地有聲:「今天吃青團。」
老者笑了:「我就知道你需要它,今日特意采了過來。」
正說著,阿恬繞過了吧檯,從老者懷裡將那一大捆草接了過來。
小杏和小春的眼神隨著阿恬轉動,過了會兒,小杏才怯生生的問:「這些艾草,要做什麼?」
淡粉色的少女第一次說話,阿恬溫和的回答:「這是做青團必不可少的材料。」
前些日子從雜貨鋪買了糯米粉和紅豆,就是為了之後做青團準備的。
豬板油煉製出了豬油渣和豬油兩種搭配起來豐富多彩的食材,鹹鴨蛋又偏偏於這個時間段醃製成熟,自然而然的,阿恬就起了做青團的念頭。
她知道林子裡有一片艾草地,想著忙過了這段日子,享受完所有春季短暫的饋贈再去采的,沒想到老者就給送過來了。
「您是看到我那袋子紅豆了吧?」阿恬問。
糯米她放到了下面的櫥櫃裡,紅豆倒是放在了外面。
一是為了豐富台面的色彩,也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春季限定的標配。
她可是記得,每年的春天,無論做什麼食品的商家,總要帶上各色的青團出來溜達一圈。
仿佛少了它們,商家的春天就是不完整的,是羞愧於競爭對手的。
於是青團的口味越來越多,從簡單的豆沙餡兒,再到各色肉餡兒也好,鹹味兒十足的特色菜餡兒也好。總之,它們是限定的,它們是珍貴的,它們是過了這村沒這店兒的。
反正阿恬是沒那麼好命,嘗遍每一個口味,但在有限的幾個餡兒料里,她喜歡吃蛋黃的。
成熟的恰到好處的蛋黃,提議用豬油渣做餡兒的紀蒙,仿佛是春天特意送給她的禮物,讓青團的誕生,勢在必行。
「我看到了不止紅豆喲。」老者依舊眯著眼睛笑,他好像真的很喜歡這裡和這裡的人們。
聊天的功夫,爐子上的水已經燒開了一會兒,正是沖泡新茶的最好溫度。
阿恬從架子的最頂端拿出一套透明的玻璃茶具,洗刷乾淨後,開始泡茶。
熱水澆在新鮮又捲曲的茶葉身上,看它們一片一片的漸漸展開,打盹的太陽甦醒了過來,黎明前的夜色染上了晨曦的白,疊加了奶油的霜。
這茶香,連聞起來都是甜的。
除了阿恬沖泡的聲響,屋子裡沒人說話。她們似乎也沒看第一縷春茶的沖泡過程,完全陷入氣味所帶來的無限遐想中,直到阿恬將杯子端到他們面前。
「嘗嘗吧,來都來了。」說完,阿恬自己先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口。
很淡,微苦,不澀,淺淺的回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