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了日光的微風吹來,彩色泡泡被吹向金色的麥田,吹向遙遠而清透的藍天。
等司君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吃下去了半碗飯,並且完全沒有自覺。
糖醋裡脊被他自己消滅了一大半,山野只吃了一口,第二次伸筷子在司君下手的殘影中慘兮兮的等待著。
「好吃,太好吃了!」司君稚嫩的嗓音發出了突破極限的尖叫。
只好吃就夠了,就算司君不說,飯菜下降的速度也能說明所有問題。
「你們沒人嘗嘗旁邊那道菜嗎?」阿恬提醒,「挑食是不是不太好?」
經過提醒,他們這才想起來,還有一道同等味道的菜在等著他們。
對於在吃食上可以無所顧忌的他們來說,肉類食物永遠擁有優先吸引力。
山野插不上筷子,被阿恬一提醒,順其自然的換了目標。
糖醋蘑菇這種東西到底存不存在,又或者是阿恬自己瞎鼓搗出來的,山野無從考證。
他本對人間煙火了解不多,或者說,了解的方向不一樣,便也不好開口問。
菜熟了,只管吃就對了,反正阿恬做的東西,不管其他,單看司君的樣子,就能放下一百二十個心。
於是,糖醋蘑菇繼糖醋裡脊之後,終於被發現,完成了它最終的使命——進入別人的嘴裡。
咔嚓。
山野瞪大了眼。
這個殼子,竟然比糖醋裡脊的要酥脆一些。
先是酥脆的口感,蘑菇和面衣中間好像有夾層,夾層中,滾燙豐富的汁水淌入口腔。
鮮美的味道在那一瞬間炸開。
山野舌頭被燙了,但仍舊捨不得咽下嘴裡的東西,於是張嘴哈著氣。
斯哈——
似是有氤氳的熱氣從嘴裡冒了出來,搖搖晃晃的上升,穿透屋頂與天際相接。
廣褒青森中的生命仿佛在這一刻聯合了起來,它們將他包圍在中間,帶著他乘風而行,在這片森林中環行,帶他看最青的綠,最透的溪,品嘗最溫暖的日光。
酸甜的外衣裹住了蘑菇咸鮮的汁水,或者說,酸甜的外衣,拯救了咸鮮的汁水。
面衣,真就是如同衣物的存在,裝飾出了最出色的風景。
見山野吃得如痴如醉,司君終於放棄了糖醋裡脊,對糖醋蘑菇認真了起來。
糖醋蘑菇已經不燙了,溫熱的汁水尚在,他沒什麼顧忌的整顆塞進嘴裡,嘴巴張得更圓。
「哥哥,我原來可以這麼多汁嗎?」阿君突然說道。
「噗——」阿恬一口米飯噴了出來。
「咳咳咳……」山野也被嗆到了,臉都咳嗽紅了。
司君一臉懵的看著他們:「怎、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