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立秋宴,太后要給你行及笄禮,你可知道?」
嵇清柏點了點頭:「知道。」
嵇銘嘆了口氣:「你小時候和陛下訂過娃娃親,這事兒太后一定會在當日提及,你以為如何?」
嵇清柏皺著眉,直接道:「我不願意。」
「太后懿旨不遵就是抗旨。」嵇銘這點倒是和嵇玉統一了戰線,思慮道,「爹也不想你入後宮,畢竟皇室複雜,爹又居高位,恐你受委屈,陛下還……喜怒無常,你剛醒來,爹怕你嫁進皇家不得良緣。」
嵇清柏挺高興嵇銘把他想說的話都說了,自己只要負責點頭就行。
嵇銘看了他一眼:「不過,說不定陛下心裡也是不願意的。」
嵇清柏繼續點頭,心說他當然不樂意,要樂意當年也不會千方百計想著弄死嵇玉了。
嵇銘絮絮叨叨又是勸誡了一些尋常話才結束,嵇清柏最後懷疑他是來自己女兒這兒強行刷波存在感的,但畢竟現在吃人家用人家住人家的,人家說啥都得聽完。
幸好,立秋宴不過幾日便到了。
自大元景豐帝登基後,因帝不喜這類繁文縟節,宮中喜宴便被減了大半,立秋宴卻是少數被保留了下來,至於檀章喜歡什麼,在人間嵇清柏是不清楚,但在佛境裡檀章只要下了蓮座,就喜歡干三件事,睡覺,喝酒,溜他。
這其中兩件事都與嵇清柏息息相關。
因為七天中日日都要幫佛尊滋養神海,嵇清柏便很少恢復人身,整天保持著真身模樣形影不離得陪在檀章身旁,檀章喝酒他也喝酒,檀章睡覺他也睡覺,檀章精神好,便帶著他溜一圈無量佛境,然後繼續喝酒睡覺。
雖一月才有七天,但足足萬年下來,加在一起也算得上朝夕相處,天長地久。
嵇清柏坐在宴上,目光看向龍座的檀章,就有些懷念那時的日子,他陪著檀章如此過了萬年,佛尊話雖不多,脾氣也不好,但滋養神海時卻從不吝於惠澤他精氣法力,兩人長久互通夢境,神魂相融,嵇清柏雖仍然窺不破無量佛的至高境,但這人的性子習慣他從來伺候的很是熨帖。
想到這兒,嵇清柏又忍不住考慮乾脆去當檀章的嬤嬤也行,照顧帝王生活起居,他也是可以的嘛。
也不知是不是他看人的眼神太過炙熱,太后頻頻望過來,最後笑著朝他招了招手:「玉兒,上來,哀家還欠你個笄禮呢。」
「……」嵇清柏心想這笄禮這麼隨便的嗎?!
但看旁人似乎也沒什麼意見,他便捲起裙擺,慢慢登上玉階。
太后從一旁嬤嬤手裡拿了一支簪子,示意他靠前。
嵇清柏只能硬著頭皮把腦袋伸過去,眼角餘光看到檀章的眼神落到了他的身上。
「玉兒長大了。」太后替他簪好了發,打量著,「樣子真是周正。」
嵇清柏嘴角抽了抽,他又不是沒見過自己這身子的容貌,難看是不至於,但好看也真算不上,說不客氣點,嵇玉顴骨有些高,再加一雙細長眸子,面相上看著刻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