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躺在毯子上,頭下枕了三四本書。書室的門敞著,外頭的風穿過長廊的聲音呼嘯嗚咽,好似要吃人。白白躲在青青的袍子下面避風。
青青喃喃,「小慧怎麼還不回來,送個信不是很快嘛。」
不過是在宗門之內往來,花不了多少時辰,只是今日一上午過去,也不見白隼回來。
青青思忖,莫不是它又飛不進來了?
於是一連兩日,青青都時不時抱著白白在蒼鷺院的院牆下走上幾圈,卻始終沒能窺見白隼的身影。
期間,時鶴也沒有回來。
青青也沒想到本就寂寞的蒼鷺院生活,還能再寂寞上幾分。
雖說時鶴整日說不上幾句話,但好歹是個大活人陪在身旁。
第三日,時鶴依舊沒回來,青青生出怨懟,他低頭對白白道:「你主人壞得很,把我一個人留在這,也不告訴我他去哪,何時回。」他語氣染上了些許委屈。
只是第三日下午時,白白突然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青青嘗試安撫也不起效。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白白有靈識,素來安靜乖順。
「這是怎麼了?」青青為白白順毛,發現它微微顫抖,整個身軀都顯得不安。
青青安撫了好一會兒,白白才歸於平靜,他鬆了一口氣,然後笑道:「莫不是與你主人連心,你感應到你主人有危險了?怎麼可能呢,你只是一隻小貓……」
青青嘴上這麼說,可他與白白相處幾個月,縱使再遲鈍也意識到,白白不是普通的靈貓。
他這麼說,更多的是害怕時鶴會出事。
哪怕是不熟悉的師兄出事都會令人難過,何況是朝夕相處,早已習慣彼此存在的人。
青青安慰自己,「不會的,時鶴師兄那麼強。」
從前,青青便聽說時鶴雖性子冷,在劍修師兄間卻威望頗深,靠的便是那遙不可及的天賦與實力。
人皆慕強,朝夕相處,青青嘴上雖未說過,但心裡對他還是存了敬重。
入夜,青青睡得迷糊間,眼皮感覺到了一陣刺目的光亮。
白白縮在床的一角,它身上的光暈顯出它的本相,白光耀眼。
青青微微睜開眼時,白光卻已慢慢散去,青青闔上眼,沉沉睡去。
第五日。
青青帶著白白去湖心亭。
青青操縱縛水,獨自練劍。
練了一個多時辰後,青青將劍歸鞘,他靠在湖心亭的欄杆上遠望,目光放空,白白趴在他的腿上。
湖心島岸邊的花樹都已盡數謝盡,只餘光禿禿的樹枝。
今日天色不好,顯得這湖也暗淡,叫人不由得懷念起它晴天時的光景。
耳畔原是風聲,忽響起足音。
以時鶴的修為,本可以不讓人聽聞。但青青聽見了,他眸光一亮,旋即雙眸彎起,他回頭。
果真,時鶴靜靜地站在亭子門口,白衣整潔,烏髮飛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