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聲便兀自猜著:「是因為今天網上的事?」
溫汐順著他的話,才勉強恢復了一點記憶:「……好像是。」
江聲笑了一下,像是悟出了某人忽然化身酒鬼的原因。
雖然不知道她現在能聽進去多少,卻還是耐心解釋:「我中午和你聊完後就一直在忙,看到網上的消息也比較遲了。剛才發完澄清聲明後,也有給你發過消息,你看了嗎?」
「……」溫汐茫然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放到跟前時眼睛卻有些暈光,只模糊地看到的確有幾條未讀消息的提示:「沒看到。」
江聲:「那現在看到了?」
「嗯。」溫汐糯糯地點點頭,雖然不知道消息里都寫了什麼,可他的口吻就已經表達了一種態度,讓她不自覺地翹起嘴角。
「所以,你跟她沒什麼的,對不對?」
「當然。」
「可是……」酒的後勁就在於,總能讓人的情緒一陣陣地不穩定,一句話變得開心,一句話就又不開心了:「她好像是喜歡你的,有好多好多的人,都喜歡你。」
江聲知道趁酒套話不道德,卻還是忍不住問:「那你……喜歡我嗎?」
溫汐噘著嘴,冷不丁道:「不喜歡。」
「……為什麼?」
她閉著眼睛,困意湧上來,過往的一切斷斷續續地浮在腦海。
從第一次在電競中心遇見,他就把她嚇跑開始,到她躲了他許久,卻還是在畫室被抓到現行,到他幫她頂罪,偷回遊戲機,甚至還丟了保送名額。
從他畢業、出道,到他經過她身邊,卻已然注意不到她,到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卻還是想不起來她是誰。
渺小、平凡、普通到沒人會去注意,是她迄今為止都在貫徹的準則,因為只有藏在角落裡,藏在黑暗裡,她才會覺得安全。
可她至今都記得,那天在東門,看著他一掃而過的視線並沒能停留在自己身上時,究竟有多失落。
她應該要喜歡他的。
可他為什麼總是那樣耀眼,耀眼到、她連一點站在他身邊的自信都沒有,耀眼到、就算只是站在他身後,都還是會自卑。
他們之間,就像白天與黑夜,或許會有交匯的一刻,卻永遠也無法共存。
她應該要認清的。
她把臉埋進沙發,閃著淚花深呼吸了幾次,卻依然滿心都不是滋味:「就是不喜歡!」
「……」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緒,江聲也默了下來,直到感覺她的呼吸慢慢放緩,才輕聲問:「你很在意我沒想起你是誰,是嗎?」
「……」溫汐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是不是我想不起來,你就永遠也不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