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程谨川随意道,“澳大利亚。”
“跑去那里干嘛?”贺祯更加诧异,惊讶过后又皱了皱眉,这意味着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程谨川。
“餐厅之前进口乳制品供应的奶源地是在新西兰,这次打算去别的国家也看看。”
“直接对接海外牧场?”
程谨川点了下头:“因为需要提升独家奶源的品质,所以到时候会多跑几个地方。”
贺祯沉默了一会儿:“听起来会忙很久。”
“也许吧。”程谨川想了想,“还没订回来的票。”
到了清辉苑,贺祯寸步不离地跟着程谨川,脑子却有些放空。
乱糟糟的。
试图理清思绪,最后却浮现出一个不愿回忆的场景。
程谨川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喜欢他?而且在车上的时候,贺祯的问题也相当于向程谨川坦白了,他不信程谨川看不出自己的意图。
可程谨川什么话也没说,意味着对方不想和自己的关系更近一步。
本以为随着这几个月的相处,自己能稍微撬动程谨川的态度。况且这么久程谨川都没有对自己表示不满,说明他们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可能。
但从今天程谨川的反应来看,他们的关系仍然只能止步于床伴。
在贺祯看来,两人同吃同住、打情骂俏,这样的日常相处和情侣完全没有什么不同。所以程谨川有必要这么犟吗?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主动退让,程谨川就不能迁就他一次吗?
他又没有让程谨川做出什么牺牲,明明只是点个头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甚至在回避了那个问题之后,还说要躲到澳大利亚去。
程谨川最不诚实、最不乖。
贺祯也蹲下去,生气地摸了摸王老吉的头。
王老吉高兴地咧着嘴,一个劲儿地用脑袋蹭贺祯,比他的主人更亲人。
程谨川聊起上午的事:“为了气何锡,你还真舍得下血本。”
才不是为了何锡,是因为程谨川。贺祯想着,在高中的时候就不愿意看到别人送程谨川礼物。
有一次甚至是让他帮忙转交的。
当时是晚饭时间,教室里没有其他人。贺祯的怀里被迫塞下了一大捧花,等人走后,他躲在储物间里,一朵一朵地数着。
九十九朵。
心脏里循环流转的液体化成了酸水,腐蚀胸腔时传来一种闷闷的胀痛,随着血管传输至全身。
他甚至想过要让“99”朵玫瑰变成“88”朵。
——最后却只能祈祷别人送给程谨川的花都臭掉。
今天的贺祯似乎总在掉线状态,程谨川有些疑惑,起了身,脑袋晕了一瞬,睁开眼时贺祯也站在了眼前。
“先去休息吧。”贺祯望着他,“出差的时候也会很忙。”
躺在床上的时候舒服多了,程谨川没什么精力理会枕边的人,闭了眼就陷入了浅眠状态。
意识模糊间还是能感受到腰腹被人抱住了。
怀中的人没有反应,贺祯又贴近了些,仔细观察着睡着之后的程谨川,比平时听话得多。
“小川最近辛苦了,”贺祯神色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颈侧,“要好好睡一觉。”
只有在这种时候,贺祯才会卸下平时针锋相对的劲儿,袒露真实的心声。
即使再喜欢程谨川,但在没得到对方确切的回应之前,贺祯也会选择以克制感情的方式来自我保护。以免哪天程谨川真的要踹了他,而他却只能陷在感情漩涡中无法自拔。
不过从现状来看,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他喜欢了程谨川十二年,早就难以脱身了。
所以只能装作没有沉溺于这份感情,谁离开谁都可以,只靠肢体吸引对方也无所谓,不说动听的情话更是没关系。
但是,但是。
伪装得越刻意,心底压抑的爱意却越汹涌。
“宝宝,”行为却展露出了破绽,因为亲吻与触碰早就难以克制,“忙完就早点回来好不好?”
